暴雨如注，敲打在汪家老宅厚重的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秦曼站在书房门外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份被黑色信封包裹的离婚协议草稿。
纸张边缘锋利，像极了此刻空气中凝固的杀意。
她没有敲门，只是静静地等待。
走廊尽头传来皮鞋叩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，不紧不慢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从容。
那是汪父的脚步声。
秦曼微微侧身，让出半步的位置，目光低垂，落在对方胸前的家族徽章上。
那枚徽章是用纯金打造的，镶嵌着细碎的钻石，在昏暗的壁灯下闪烁着冷冽的光。
「站住。」
汪父的声音低沉而威严，像是一堵无形的墙，挡住了通往书房的去路。
他手里把玩着一串紫檀木佛珠，每一颗都打磨得光滑圆润，却透着一股陈旧的腐朽气息。
「这里是禁地，非直系亲属不得随意进入。」
他的眼神扫过秦曼手中的信封，像是在看一件即将被丢弃的垃圾。
「你现在的身份，连这个走廊都不该出现。」
秦曼抬起头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她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宣读一份财务报表：
「我来送文件。」
「什么文件？」
汪父停下脚步，眉头微蹙。
「离婚协议的最终修订版。」
秦曼向前迈了一步，动作优雅而克制，「汪振国让我确认一下条款细节，他说有些涉及海外资产转移的部分，需要双方当面签字才能生效。」
这句话是个陷阱。
也是一个钩子。
汪父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紫檀木佛珠转动了一圈，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
他知道汪振国最近在忙什么。
那些所谓的“海外资产”，其实是填补窟窿的谎言。
但他不能问，也不能表现出任何动摇。
他是汪家的家长，是这艘即将沉没的大船的船长，哪怕船底已经千疮百孔，他也必须维持表面的平稳。
「振国让你来的？」
「是的。」
秦曼从信封中抽出一页纸，递了过去。
纸上只有一行字：『条件交换：公开澄清传闻 <-> 获取书房保险柜备用钥匙权限』。
这是她刚才在车里，用隐形墨水写上去的备注。
只有在特定角度的光线下，或者透过手机屏幕的特殊滤镜，才能看清其中的含义。
但对于汪父来说，这只是普通的文字。
他接过那张纸，目光在上面停留了三秒。
这三秒钟里，秦曼看到了他眼底闪过的一丝慌乱。
很快，那丝慌乱就被傲慢掩盖了。
「既然振国让你来，那就进来吧。」
汪父挥了挥手，像是赶苍蝇一样。
「但记住，你只是送文件的。看完就走，不要碰任何东西。」
秦曼点了点头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笑容里没有温度，只有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冷静。
「当然。」
她跨过那道无形的界线，走进了书房。
书房很大，装修奢华得令人窒息。
墙上挂着几幅名家字画，书架上摆满了精装版的经典著作，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雪茄味和淡淡的檀香。
这一切都在试图营造一种稳固、永恒、不可撼动的假象。
秦曼的目光扫过房间中央那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。
桌上放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夹，旁边是一杯还冒着热气的红茶。
而在办公桌旁边的墙壁上，挂着一台平板电脑。
屏幕上显示着微信家庭群的界面。
秦曼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不是因为紧张，而是因为那个熟悉的图标。
在那张金色的婚礼请柬图片下方，原本只有“汪振国”一个人的灰色头像旁，此刻多出了两个灰色的头像。
「汪振国+汪父+汪母 已读」。
这三个字像是一把尖锐的刀，划破了秦曼心中最后一丝对这段婚姻的幻想。
第一章时，只有汪振国一个人“已读”。
那时候，他还是高高在上的主宰，无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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