施家老宅书房,空气凝滞得像一块即将冻结的油脂。
窗外暴雨终于落下,雨点砸在玻璃上,发出沉闷的钝响,像某种倒计时。
霍廷坐在红木圆桌的一侧,背脊挺得笔直。
他没有看对面那个男人。
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块被擦拭得一尘不染的青石板上——那是从祠堂搬来的纪念品,也是他权力的图腾。此刻,青石板的表面映出天花板上昏黄的吊灯,冷冽、坚硬,没有任何温度。
赵天成坐在他对面。
这就是那个在回廊尽头摘下礼帽的人。
那张脸确实和一年前死去的施明哲有七分相似,但眼神更浑浊,带着一种长期在阴影里嗅探血腥味的人才有的贪婪与阴鸷。
“霍先生,”赵天成开口,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铁皮,“施家的资金链已经断了三天。施振东正在变卖祖产,包括这块地皮。”
他将一份文件推过来。
文件边缘沾着一点灰尘,那是施家账本上的污点。
“我需要你接手北郊的那块荒地开发权。”赵天成说,“作为交换,我会注入两亿流动资金,帮你彻底清洗施家内部的债务危机。”
霍廷没有伸手去接。
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,节奏缓慢而均匀。
每一下,都像是在丈量对方的耐心。
“条件?”霍廷问。
只有两个字。
语气平稳如冰面,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。
赵天成笑了笑,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照片,滑到霍廷面前。
照片上是施婉儿。
她站在机场大厅,神色慌张,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手提箱,似乎正准备逃离这个城市。
“施婉儿嫁给我。”赵天成说,“或者,我立刻向证监会举报你伪造签名收购股权的法律漏洞。你知道的,以你现在的身世,只要有一丝瑕疵,你就再也翻不了身。”
霍廷的目光扫过照片。
施婉儿的眼角有泪痕。
她在害怕。
这种恐惧让霍廷感到一丝荒谬的怜悯,但他很快收回了目光。
怜悯是弱者的毒药。
他看向桌上的青石板。
青石板的裂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,像是一道道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第一章时,这道裂纹压在他的膝盖上,让他痛不欲生。
第五章时,施振东的手掌拍在上面,沾染了权贵的汗味。
而现在,这道裂纹成了他审视对手的透镜。
“赵先生,”霍廷缓缓抬起头,眼神空洞,“你以为我在乎的是钱吗?”
赵天成愣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这个刚刚踩碎旧秩序的赘婿,会问出这么愚蠢的问题。
“你在乎的是尊严。”赵天成笃定地说,“你想让施家跪在你脚下。但这需要代价。施婉儿是我的筹码,也是你的枷锁。”
霍廷沉默了三秒。
这三秒里,窗外的雷声滚过,震得窗框微微颤抖。
书房里的温度似乎下降了几度。
霍廷站起身。
他没有走向赵天成,而是走到了书房角落的一个保险柜前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,插入锁孔。
咔哒一声。
保险柜打开,里面躺着一支钢笔。
那是一支万宝龙,笔尖已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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