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，死死裹住施家老宅的祠堂。
空气里弥漫着线香燃烧后的焦糊味，混合着陈年木料受潮后的霉气。
霍廷站在庭院中央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他的目光落在脚下那块青石板上。
这块石头，他看了三年。
第一章时，它冰冷坚硬，压得他膝盖变形，渗出血迹；第二章雨水打湿了它，变得湿滑难耐，让他险些跌倒；第三章香灰洒落，显得浑浊不堪，掩埋了尊严；第四章它映出他挺直的倒影，开始反射微光；第五章施振东的手掌按在上面，沾染了权贵的汗味。
而今天，第六章的终点。
它成了支撑霍廷站立的唯一支点。
从刑具到王座，只差一步。
“跪下。”
高台上，施振东的声音穿透闷热的空气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傲慢。
他手里拿着那本翻烂的祖训手册，眼神轻蔑地俯视下方。
周围站着数十名旁系子弟，他们屏住呼吸，眼神中交织着恐惧与期待。
这是立规矩的第一天，也是霍廷隐忍三年的最后一天。
施振东要在今日，用霍廷的肉体痛苦，来换取家族表面的团结。
霍廷没有动。
他只是微微侧头，看向身旁脸色苍白的施婉儿。
施婉儿握紧了手中的平板电脑，指节泛白。
那是霍廷母亲病房的监控录像。
只要她按下发送键，霍廷当年为救母四处借贷、低声下气的软弱过往，就会瞬间毁掉他刚刚建立的冷血强者形象。
“霍廷，”施振东冷笑一声，“你是想让我亲自请你吗？”
霍廷沉默。
他的声音低沉，平稳如冰面：“我不跪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投入死水。
祠堂内瞬间炸开了锅。
“大胆！”
施德海阴冷地站出来，他是施振东的弟弟，族老之一。
他看似维护长辈，实则话里有话：“阿廷，你要明白，有些规矩，不是你想打破就能打破的。你现在的地位，是施家给的。”
霍廷转头看向施德海。
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，无声地传递着某种交易的信息。
施德海希望霍廷上位，以削弱施振东的影响力。
但此刻，霍廷需要的是彻底的决裂。
“施家主，”霍廷终于开口，语气没有任何起伏，“今天的祭祖，只论血脉，不论尊卑。若连站立都做不到，何谈继承家业？”
施振东的脸色铁青。
他没想到霍廷敢如此公然挑衅。
“好，好得很。”
施振东合上祖训手册，一步步走下台阶。
他的皮鞋踩在青石板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每一步，都像踩在霍廷的心跳上。
“既然你这么喜欢站着，”施振东走到霍廷面前，距离近得能闻到对方身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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