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终于砸了下来。
雨点密集地敲击着施家老宅的瓦片,发出沉闷如鼓点的声响。祠堂内的空气潮湿而凝滞,混合着陈年香火与霉变木料的气味,令人窒息。
霍廷站在高台之下。
他没有看那扇紧闭的大门,也没有理会角落里那双陌生的皮鞋。他的目光落在脚边那块青石板上。
这是施家祠堂的地面。
六年来,这块青石板见证了他所有的卑微。第一章时,它冰冷坚硬,压得他膝盖变形;第二章雨水打湿它,变得湿滑难耐,让他狼狈不堪;第三章香灰洒落,显得浑浊不堪,掩埋了他的尊严;第四章它映出他挺直的倒影,开始反射微弱的自尊;第五章被施振东的手掌触碰,沾染了权贵的汗味,那是屈辱的温度。
而现在,第六章。
它成为了支撑霍廷站立的唯一支点。彻底完成了从刑具到王座的转变。
“霍廷,你私闯宗祠,伪造证据,意图颠覆施家百年基业!”
施德海突然从阴影中走出。他手里捏着那串少了一颗珠子的佛珠,指节因用力而发白。作为族老之一,他此刻不再是旁观者,而是规则的守护者。
“根据《施氏族规》第七条,”施德海的声音阴冷,带着试探性的恶意,“外姓赘婿,不得入主中堂,更不可执掌印信。你若执意接管,便是乱伦悖逆,按族规当逐出家门,甚至……沉塘。”
旁系子弟们骚动起来。
他们看着霍廷,眼神中的敬畏逐渐转化为对“规矩”的盲从。在施家,法律可以输,但祖宗的规矩不能输。这是施振东崩塌前最后的堡垒,也是施德海夺权的跳板。
施振东瘫坐在地,脸色惨白。他看着施德海,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的感激。只要霍廷被族规压制,他就还有翻盘的机会,或者至少能拖延时间等待外援。
“二叔说得对。”施振东艰难地抬起头,声音嘶哑,“霍廷,你虽有钱,但在施家,你就是个外人。跪下!向祖先请罪,交出股权书,否则别想走出这扇门!”
全场寂静。
只有雨声越来越大。
霍廷缓缓抬起眼皮。
他的表情平静如水,没有愤怒,也没有恐惧。他只是轻轻拍了拍西装袖口,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一场普通的商务会议。
“族规?”霍廷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鞋底踩在青石板上,发出一声清脆的摩擦音。那声音不大,却像是一记耳光,狠狠抽在在场所有维护旧秩序的人脸上。
“施德海,你忘了吗?”霍廷看向施振东,语气平稳如冰面,“三天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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