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灰落尽,最后一缕青烟在供桌前消散。
霍廷依旧跪着。
膝盖下的施家祠堂青石板,此刻正散发着刺骨的寒意。那是一种渗入骨髓的冷,顺着裤管攀爬,冻结了他血液里仅存的温度。
但他没有抖。
三年了,这块冰冷的石头压在他的膝头,像一座无形的山。第一章时,它坚硬如铁,碾碎了他的尊严;第二章雨水混着泥泞,让它变得湿滑难耐,几乎让他滑倒;第三章香灰浑浊,掩埋了他的清白。
而今天,第四章。
青石板的表面因为刚才暴雨将至前的闷热水汽,泛起了一层极淡的雾气。雾气之下,原本粗糙的石纹变得清晰可见。
霍廷微微垂眸。
在那层薄雾般的反光中,他看见了自己的倒影。
不再是蜷缩的、卑微的影子。
他的脊背挺得笔直,肩线平阔,即便跪姿狼狈,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冷硬,却在这方寸之间的青石板上,折射出一种近乎傲慢的光泽。
那是尊严反射的光。
“霍廷。”
施振东的声音从高台上落下,带着刻意压制的颤抖和掩饰不住的惊疑。
他手中的祖训手册捏得指节发白。
就在刚才,霍廷无声吐出“成交”二字时,施振东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。
那不是恐惧,是本能。
作为施家家主,他习惯了站在高处俯视众生。但那一刻,霍廷的眼神里没有乞怜,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……等待收割的平静。
就像看着一只落入陷阱的猎物,正在咀嚼最后的晚餐。
施振东不知道霍廷手里握了什么牌。
但他知道,霍廷没动。
按照祖训,只要祷文未读完,任何人不得干扰祭祀。霍廷利用这条规矩,把自己变成了一尊不可触碰的雕像。
但现在,仪式的核心——诵读部分已经结束。
接下来,是礼成后的退场。
“霍廷,你还要跪到什么时候?”施振东眯起眼睛,目光阴鸷地扫过下方,“祭祖已毕,你可以起身了。”
他在试探。
如果霍廷立刻起身,那就证明他刚才的坚持只是虚张声势,一旦压力解除,他就会恢复那个唯唯诺诺的赘婿模样。
但如果霍廷不起身……
那就是继续挑衅权威。
霍廷缓缓抬起头。
他的动作很慢,像是每一个关节都在对抗重力。膝盖处的剧痛让他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,但他脸上的表情依旧平淡如水。
他没有回答。
而是将重心微微左移,右腿膝盖弯曲,身体呈现出一种半蹲的姿态。
这个姿势很微妙。
既不是完全的跪拜,也不是彻底的站立。
这是一种蓄势待发的状态,像是在拉满一张弓,弦绷到了极致,随时可能弹射而出。
施振东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“你在干什么?”
“家主,”霍廷开口,声音低沉沙哑,却异常清晰,“膝盖麻了。”
全场寂静。
旁系子弟们面面相觑。
膝盖麻了?
在这个节骨眼上,用这种荒谬的理由来拖延时间?
施德海坐在侧席的阴影里,嘴角勾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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