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灰落下的瞬间,并没有发出预想中的碎裂声。
它像是一团沉重的湿泥,无声地砸在霍廷面前的青石板上。
那一捧混合着蜡烛油的金黄色残渣,迅速扩散开来,覆盖了原本光滑的石面。粘稠的液体顺着石板的纹理蔓延,散发出一种甜腻而令人作呕的气味。
霍廷没有动。
他的膝盖依然稳稳地陷在刚才被雨水打湿的青石板凹陷处。那股冰凉的寒意透过裤管渗入骨髓,与面前滚烫且污浊的香灰形成了诡异的温差。
施振东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他原本期待看到霍廷狼狈地擦拭,或者因为羞耻而颤抖。但霍廷只是静静地跪在那里,背脊挺得笔直,仿佛面前那滩污渍根本不存在。
“怎么?不敢擦?”
施振东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。他手中的祖训手册捏得指节发白,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。
因为他看见,在那滴落在霍廷眉心的雨水中,折射出的不是屈辱,而是某种冰冷的计算。
霍廷缓缓抬起头。
他的视线穿过迷蒙的雨雾,越过高台边缘,落在了正前方那张铺着红布的供桌上。那里摆放着施家历代祖先的名讳牌位,以及一份刚刚展开的、墨迹未干的祭祖祷文。
按照规矩,此刻他应当高声诵读祷文,以表虔诚。
但香灰挡住了他的视线。
那些浑浊的颗粒悬浮在空气中,随着祠堂内穿堂风的气流轻轻飘动。它们落在霍廷的眼睫上,带来一阵轻微的刺痛,却不足以让他闭眼。
“霍廷!”
施振东厉声喝道,“你这是什么态度?祭祖之时,竟敢直视先祖灵位而不诵经?这是大不敬!”
周围的旁系子弟们发出一阵低低的骚动。
有人窃窃私语,有人摇头叹息。在他们眼中,霍廷已经彻底陷入了被动。弄脏祭坛,便是罪人;沉默不语,更是心虚。
施婉儿坐在角落的太师椅上,双手紧紧绞着衣角。她看着父亲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,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。
她知道父亲在怕什么。
施家的资金链已经断裂了整整三个月。如果这场祭祖仪式不能顺利举行,不能向那些等着看笑话的合作伙伴展示施家的“团结”和“威严”,那么明天一早,银行就会正式冻结施家的账户。
施振东需要霍廷低头,需要霍廷用尊严换取家族最后的体面。
但他没想到,霍廷连这种最低级的羞辱都能无视。
霍廷的目光始终锁定在供桌上的祷文上。
他没有眨眼。
泪水混合着雨水,顺着他的脸颊滑落,滴进面前的香灰泥浆里。
他不需要看清每一个字。
那篇祷文的内容,他在过去三年里,每晚睡前都会默念一遍。哪怕闭上眼睛,也能在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每一行字的笔画结构。
更重要的是,他要确认一个细节。
供桌左侧,那盏长明灯的火苗,为什么突然跳动了一下?
那是电路接触不良的信号。
施家老宅的线路老化严重,这一点,霍廷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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