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滚过天际,像是一头被困在云层深处的巨兽发出的低吼。
空气里的湿度达到了饱和,闷热感并未随着雨势的逼近而消散,反而凝成了一层黏腻的薄膜,紧紧裹住施家老宅的每一寸砖瓦。
霍廷依旧跪着。
双膝陷在那方“施家祠堂的青石板”中央,湿冷的寒意早已穿透裤管,侵蚀进骨缝。但他没有动,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未曾改变。
他在等。
手腕上的机械表指针划过九点四十五分。
距离股权交割的最后期限,还有三十五分钟。
这三十多分钟,是他用三年隐忍换来的最后窗口期。只要祭祖仪式不中断,施振东就绝不能让他起身,否则不仅规矩崩塌,更会引来外界对施家内部不稳的猜疑,进而导致那笔即将注入的关键资金撤资。
这是施振东的死穴,也是霍廷唯一的筹码。
高台上,施振东手中的祖训手册被捏得指节泛白。
他原本以为,泼上一盆冰水足以让这个赘婿崩溃求饶。但霍廷那双眼睛,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场无关紧要的电影,那种深不见底的冷静,反而让施振东感到一丝莫名的不安。
这种不安,必须被压制。
“天快下雨了。”
施振东突然开口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戏谑,“霍廷,你跪在这里,若是淋了雨犯了风湿,以后怎么给施家生儿育女?怎么替我女儿传宗接代?”
他在激将。
试图用道德和生理的双重压力,逼迫霍廷因寒冷或羞耻而颤抖、退缩。
霍廷没有抬头。
他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重心的分布,将身体重量均匀地压在双腿膝盖上,避开那块最尖锐的石棱。
剧痛依然清晰,像无数根细针在骨髓里搅动。
但他面无表情,眼神依旧锁定在高台下方的一处阴影里。
那里站着施德海。
这位族老此刻正眯着眼,似乎在欣赏这场羞辱的剧目。但在霍廷的视野里,施德海的袖口微微颤动,露出一角折叠整齐的纸张边缘。
那是收购意向书的封皮。
交易已经达成。施德海需要霍廷上位来清洗施振东的势力,而霍廷需要施德海在关键时刻保持沉默,甚至暗中推波助澜。
现在,是验证默契的时候。
一道闪电劈开昏暗的天光,惨白的瞬间照亮了整个祠堂。
紧接着,暴雨倾盆而下。
雨点砸在青石板上,发出密集的噼啪声,迅速汇聚成股股水流,顺着石面的纹理流淌。积水越来越深,原本冰冷的触感变得更加滑腻难耐。
霍廷的膝盖在积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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