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殿内的空气凝滞如铅。
檀香燃尽，只剩一缕青烟，扭曲着上升，最终消散在死寂中。
韩氏坐在太师椅上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是一根即将折断却强撑着的枯木。
膝盖处的剧痛早已麻木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。
那寒意来自袖中那块李家玉佩，也来自脚下那块刻着“孝”字的青石板。
翠儿跪在一旁，头垂得极低，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。
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。
韩氏没有看她。
她在等。
等那个一直藏在阴影里的人，露出马脚。
三日之期已定。
但这三天，不仅是调查账本的时间，更是清洗内宅的时间。
谭侧室敢在大祭之上发难，底气便在于“长幼有序”的礼法，以及她手中那份详实得可怕的“罪证”。
账本是假的。
这一点，韩氏已经确认。
但那些细节——谁送了什么礼，哪笔款项出了偏差，甚至昨日迟到时经过的回廊角度——全都对得上。
除非，有人一直在盯着她。
或者，有人就在她身边，替谭侧室看着这一切。
“夫人。”
翠儿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。
“二爷给的信物……需不需要再仔细查查？”
韩氏眼皮未抬。
“查什么？查它是不是真的？”
“不是。”
翠儿抬起头，眼神闪烁了一下，又迅速低下头。
“是怕……怕上面有夹层，藏着别的东西。”
韩氏心中冷笑。
果然。
翠儿的恐惧不像是装的。
但她害怕的原因，未必是因为玉佩。
而是因为她知道些什么。
韩氏站起身，腿部的肌肉因长时间跪姿而僵硬刺痛。
她扶着桌沿，一步步走向内室的衣柜。
那里放着母亲留下的旧物。
母亲去世那年，韩家还未如今日这般风雨飘摇。
母亲曾握着她的手说：“媳妇，这家里的事，就像这衣柜里的衣裳，看着整齐，底下全是蛀虫。你得一件件翻出来，晒晒太阳。”
韩氏拉开最底层的抽屉。
灰尘扑面而来。
里面是一些陈旧的绣样和几枚褪色的玉饰。
其中有一枚平安扣，是母亲留给她的唯一念想。
韩氏拿起它。
温润的玉石贴在掌心，却透着一股凉意。
她翻转玉佩，看向背面。
那里原本应该刻着一个小小的“安”字，是母亲亲手所刻。
然而此刻，在那“安”字的右下角，多了一道极浅的痕迹。
很新。
像是刚刚用利器划过，又被刻意磨平过。
韩氏的手指僵住了。
那道痕迹，不是一个字，而是一个符号。
一个只有她们母女二人知道的暗记。
那是母亲年轻时，在绣坊做工时，用来标记自家针脚的记号。
意思是：此物已污，不可再用。
韩氏猛地回头，看向门口的方向。
那里空无一人。
但刚才，在她转身去拿玉佩的时候，她感觉到了一双眼睛。
冰冷，贪婪，带着某种压抑不住的兴奋。
“翠儿。”
韩氏的声音平静得可怕。
“过来。”
翠儿浑身一颤，缓缓挪步上前。
“夫人……怎么了？”
韩氏将玉佩放在桌上，指尖轻轻点在那道新刻的痕迹上。
“这是什么时候出现的？”
翠儿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她张了张嘴，却没发出声音。
她的目光下意识地飘向窗外，飘向那扇通往后院的窗棂。
韩氏顺着她的视线看去。
窗外，阳光刺眼。
一只麻雀停在枝头，歪着头，似乎在观察屋内的动静。
“夫人，我……我不知道啊。”
翠儿的声音带着哭腔。
“我每日都为您整理这些旧物，从未见……”
“未曾见？”
韩氏打断了她。
她拿起桌上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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