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头毒辣。
蝉鸣声嘶力竭，像是要把这盛夏的午后喊破。
广场上的青石板被晒得发白，蒸腾起一层肉眼可见的热浪扭曲了视线。
韩氏站在原地。
膝盖还在隐隐作痛，那是昨日留下的余威。
她垂着眼，目光落在脚下那块刻着“孝”字的青石板上。
石头粗糙，纹理清晰。
就在刚才，翠儿悄悄告诉她一件事。
那缝隙里卡着的半片枯叶，是谭侧室的心腹昨晚放的。
为了绊倒韩氏的人，为了让韩氏迟到。
证据确凿。
但韩氏没说话。
她只是轻轻抬起了脚。
鞋尖点在那片并不存在的“痕迹”上——因为叶子已经被扫走，只留下细微的尘土扰动。
她在等。
等那个自以为赢了的人，露出马脚。
谭侧室穿着一身绯红色的襦裙。
在这灰扑扑的宗祠前，红得刺眼，红得张扬。
她手里捏着一方绣着鸳鸯的手帕，指尖用力到泛白。
嘴角挂着那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像是看着猎物落入陷阱的猎人。
“姐姐。”
谭侧室开口了。
声音尖细，却刻意压低了音量，显得温婉而关切。
“昨日之事，虽已过去，但规矩就是规矩。若今日祭祖大典，正妻仪态不端，恐污了祖宗清誉。”
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。
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过来。
有好奇，有鄙夷，也有幸灾乐祸。
韩氏依旧沉默。
她甚至没有看谭侧室一眼。
只是缓缓抬起头，看向高座上的宗老。
宗老闭着眼，手中的念珠转得飞快。
他在装睡。
或者说，他在权衡。
他知道韩氏母族的势力。
他也知道谭侧室背后的野心。
但他更知道，一旦开了这个口子，韩家的内宅就再也无法安宁。
“族长。”
韩氏终于开口。
声音很轻，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。
“妾身有一事不明。”
宗老睁开眼。
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一下。
“说。”
韩氏指了指脚下的青石板。
“祖训第三条：‘诬陷者，视同忤逆，罚跪祠堂，以正家风。’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谭侧室的脸色变了。
她没想到韩氏会搬出这条冷僻的祖训。
这条祖训，已经很多年没人提起了。
因为它太狠。
一旦用出来，就没有回旋的余地。
“姐姐这话是什么意思？”
谭侧室的声音有些发颤。
她试图后退一步，手帕紧紧攥在手里，指节发出轻微的脆响。
“妾身只是提醒姐姐注意礼数，何来诬陷之说？”
韩氏淡淡地瞥了她一眼。
那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昨日黄昏，妾身路过后花园。”
她语速很慢，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见有人故意将落叶扫入石缝，意图绊人。”
她顿了顿。
目光如刀，直刺谭侧室。
“那片叶子，如今已不在那里。”
“但它留下的痕迹，还在。”
周围的人群骚动起来。
谁都知道，韩氏说的是那块青石板缝隙里的灰尘。
那是只有细心之人才能发现的破绽。
谭侧室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她下意识地向后看了一眼。
她的丫鬟翠儿——不，是谭侧室的贴身侍女小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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