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噪音中,范海听到广播里传来甜美却冰冷的声音:‘第7区卫生指数下降,请立即执行清理作业。’
那声音像涂了油的玻璃,滑腻,没有温度。
范海靠在黑市诊所生锈的铁门旁,右手垂在身侧,像一块腐烂的肉。
植入芯片的炎症还在蔓延。
神经末梢发出的灼烧感顺着手臂爬向肩膀,让他几乎无法站立。
但他不敢动。
面前是一层白色的雾气。
新沪市卫生局的自动消毒喷雾。
任何未佩戴官方净化面具的生物进入这片区域,都会触发警报并被强制注射镇静剂。
对于现在的他来说,那是死刑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。
‘清洁协议V9.0终端’的黑屏上,原本闪烁的红色‘违规者已标记’字样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行灰色的乱码。
屏幕裂了一道缝。
那是他刚才为了躲避无人机扫描,用左手狠狠砸在墙角的后果。
终端还在。
但里面的身份数据已经清空。
他扯了扯嘴角,想笑,没笑出来。
从这一刻起,他不再是三级清洁工范海。
他是系统里的一个错误代码。
是一个需要被彻底抹除的‘污染者’。
雾气弥漫开来,带着刺鼻的氯气味。
范海深吸一口气,肺部火辣辣地疼。
他伸出手,指尖颤抖着触碰防护服的内衬。
那里缝着一枚生物识别芯片。
那是他作为公民存在的唯一证明。
也是他申请合法庇护、购买药物、甚至只是在这个城市里呼吸的权利来源。
如果不撕掉它,他会死在雾里。
如果撕掉了,他将失去所有社会身份。
成为无籍游民。
成为幽灵。
范海闭上眼。
脑海里闪过邵锋那张冷漠的脸,还有老陈在黑暗中绝望的眼神。
“别……别信他……”
老陈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。
范海睁开眼。
眼神里没有犹豫。
只有疲惫后的决绝。
他用左手拇指指甲,抵住内衬边缘。
用力一抠。
布料撕裂的声音很轻。
但在暴雨声中,像一声枪响。
生物识别芯片脱落,掉进积水里,瞬间被浑浊的水流冲走。
范海感觉心里空了一块。
某种支撑着他活下去的东西,断了。
他脱下沾满血污的外套,露出里面单薄的灰色背心。
然后,他迈进了白雾。
刺痛感立刻袭来。
消毒水渗入皮肤伤口,像无数根针扎进血管。
范海咬紧牙关,低着头,快步穿过那片死亡地带。
他的步伐踉跄,但坚定。
不能停。
一旦停下,巡逻无人机就会锁定他的热源。
穿过白雾的瞬间,身后的广播声突然变了调。
‘检测到未登记人员进入限制区域。重复,检测到未登记人员。请立即停止移动,等待净化处理。’
机械女声依旧甜美,但语速加快了一倍。
范海没有回头。
他撞开了黑市诊所厚重的铅门。
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一股霉味扑面而来。
诊所内部昏暗,只有几盏昏黄的灯泡挂在天花板上。
墙上贴满了各种非法医疗的广告,字迹模糊不清。
一个佝偻的身影坐在柜台后。
是老医生。
那个传闻中能解读童年医疗记录的疯子。
老医生抬起头,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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