广播里的声音变了。
不再是那种带着电流杂音的机械女声,而是换成了柔和、甚至带着一丝母性关怀的语调。
“居民请注意,B-4区正在进行紧急卫生消杀。请保持冷静,清理无人机将于八分钟后抵达。为了您的健康,请勿靠近排水渠边缘。”
范海靠在生锈的铁壁上。
雨水顺着防雨帽的边缘滴进他的领口,冰冷刺骨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‘清洁协议V9.0终端’。
屏幕已经彻底黑了下去。
不是关机,是物理烧毁后的死寂。
就在刚才,邵锋的手指悬在半空,距离按下那个红色的覆写键还有零点五秒时,范海做出了选择。
他没有求饶。
也没有逃跑。
他做了一件让所有系统逻辑崩溃的事。
他抓起地上那张湿透的纸条——上面用血写着‘禁止清理’四个字——猛地塞进了终端的数据接口。
同时,他用尽全身力气,砸碎了终端的散热模块。
高温瞬间涌入电路板。
终端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叫,像某种濒死动物的哀鸣。
然后,它吐出了一串乱码。
不是错误报告。
是底层逻辑冲突的原始代码。
范海利用这最后三秒钟的混乱,将终端里存储的所有巡检日志、高浓度生物残留的检测数据,全部强制覆盖到了那张纸条的纸质纹理中。
这不是备份。
这是伪造。
他把一张纸,变成了一块无法被数字删除的物理证据。
邵锋的手僵住了。
他看着那团冒着青烟的黑色平板,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裂痕。
那不是愤怒。
是困惑。
就像程序员看到一段明明应该报错的代码,却奇迹般地运行了起来。
“你做了什么?”邵锋问。
这一次,他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我修复了故障。”范海低声说。
他的声音沙哑,急促,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砾。
“系统需要重启。但重启前,必须保留现场日志。”
他举起那张沾满泥水和血迹的纸条。
纸张已经半干,字迹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诡异的红光。
“你看,”范海说,“这就是系统故障的证据。如果现在盖章,就是掩盖事故。如果我不盖章,就是执行清理。”
他在走钢丝。
用邵锋最恐惧的东西——‘程序正义’——来对抗邵锋手中的权力。
邵锋沉默了三秒。
这三秒里,外面的雨声似乎更大了。
轰隆隆的雷声滚过地下枢纽站的穹顶,震得铁皮墙壁微微颤抖。
邵锋缓缓放下了手。
他没有盖章。
但他也没有放下戒备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遥控器。
拇指按下了侧面的开关。
“既然你选择了‘保留证据’,”邵锋的声音恢复了平静,甚至比之前更加冷漠,“那就让我们看看,这份证据能活多久。”
随着他的动作,通道两侧的闸门开始降下。
厚重的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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