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铁砂纸打磨着铁皮屋顶。
频率稳定在每分钟四百次。
范海趴在B-4区主控室的备用数据出口管道里。
手腕上的‘清洁协议V9.0终端’还在震动。
屏幕漆黑。
没有倒计时。
没有红色印章。
只有几道焦黑的裂纹，从生物接口处蔓延到玻璃表面。
那是导电液留下的痕迹。
也是他作为三级清洁工身份的墓碑。
剧痛已经退去。
取而代之的是麻木。
左臂的神经末梢像是在烧灼，又像是被冰水浸泡。
他知道，官方网络已经切断了那个端口。
现在的他，是一个幽灵。
一个不存在的人。
但他的手心里，还攥着那张纸条。
纸质粗糙。
边缘沾着干涸的血迹。
上面只有一行字：‘禁止清理’。
这是用尸体手指蘸着血写的。
在这个系统里，‘禁止’意味着最高级别的异常。
意味着这里藏着系统不想让人看到的脏东西。
范海调整了一下呼吸。
肺部吸入潮湿的空气，带着铁锈和腐烂的味道。
他必须动起来。
邵锋不会亲自下来。
高级清理官不屑于弄脏制服。
他会派机器。
广播里的声音突然变了调。
不再是甜美的催促。
而是冰冷的机械音：
“检测到未授权生物残留。启动二级封锁。所有有机体立即撤离。”
撤离？
范海冷笑一声。
嘴角扯动，露出沾满污垢的牙齿。
这里只有他和那具尸体。
还有那些即将到达的清洁机器人。
远处传来了履带转动的声音。
细微，密集。
像是一群甲虫在爬行。
范海贴着管壁，慢慢向后挪动。
他的目标是那个废弃的数据打印口。
那是旧时代留下的漏洞。
直通主控室的核心缓存区。
虽然物理连接已经断开，但逻辑后门还在。
只要插入正确的指令代码，就能触发系统的自我纠错机制。
但他没有代码。
他只有那张纸条。
以及，邵锋刚才那句“我要让你消失”背后的傲慢。
系统相信秩序。
相信程序不会出错。
如果能让程序“出错”，就能掩盖真相。
这就是他的生路。
利用规则，杀死规则。
履带声近了。
三个微型清洁机器人钻进了管道。
它们只有拳头大小。
外壳是哑光黑色。
没有任何标识。
只有红色的传感器镜头，像复眼一样扫视着黑暗。
它们无视了范海的存在。
或者说，在它们的算法里，非目标人类只是背景噪音。
它们的唯一指令是：清除所有有机残留。
包括尸体。
包括血迹。
包括任何不符合卫生标准的物质。
范海屏住呼吸。
看着第一个机器人爬过尸体。
它的喷嘴上喷出白色的消毒雾。
雾气接触到腐肉，发出嘶嘶的声响。
尸体的手臂被腐蚀出一个洞。
黑血混合着雨水流进下水道。
范海感到一阵恶心。
但他没有移开视线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