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铁锤砸在铁皮上。
噪音很大。
掩盖了心跳。
范海趴在B-4区废弃检修隧道的阴影里。
浑身湿透。
防护服下的肌肉还在痉挛。
手腕上的‘清洁协议V9.0终端’黑屏着。
它死了。
彻底离线。
这意味着他不再是系统里的一个数据点。
也不再是受保护的三级清洁工。
他是垃圾。
是待清除的污染物。
隧道深处有一股风。
不是自然风。
是机械抽吸产生的负压。
空气被强行拉扯，发出低沉的嗡鸣。
像巨兽的呼吸。
邵锋启动了地下通风系统的最高档。
要把他逼出来。
或者窒息而死。
范海捂住口鼻。
防毒面具的滤芯已经饱和。
血腥味和腐烂味透过缝隙钻进来。
他必须找到老陈。
纸条上的坐标指向这里。
只有那个拾荒者知道73-B实验品的下落。
只有他知道怎么活过今晚。
范海贴着墙根移动。
脚步很轻。
鞋底踩在黏稠的油污上，发出轻微的粘滞声。
前方有一处凹陷。
像是人工挖掘的洞穴。
洞口用生锈的铁皮和塑料布遮挡。
上面堆满了废旧零件。
铜线、齿轮、断裂的电路板。
这是老陈的家。
范海伸出手。
指尖触碰到那层塑料布。
突然。
一阵剧烈的风啸从头顶传来。
负压装置加大了功率。
气流卷起地上的杂物。
铁皮拍打墙壁的声音如雷贯耳。
“谁？！”
洞里传出沙哑的吼叫。
带着恐惧和神经质。
是老陈。
范海没有回答。
他猛地掀开塑料布，冲了进去。
洞里很窄。
只能容纳一个人站立。
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霉变的味道。
老陈缩在角落里。
手里握着一把磨尖的螺丝刀。
他的眼睛布满血丝。
看到范海的那一刻，他没有放松。
反而更加警惕。
“你是清理局的？”
老陈的声音发抖。
“不。”
范海简短地回答。
他把那张沾血的纸条展示出来。
“找73-B。”
老陈愣了一下。
目光落在纸条上。
瞳孔收缩。
“你疯了。”
他说。
“那是死人的东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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