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颗石子砸在铁皮屋顶上。
噪音很大。
掩盖了范海粗重的呼吸。
他趴在B-4号中转站上方的通风井边缘。
身下是黑漆漆的深渊。
只有几缕惨白的应急灯光,从下方的格栅缝隙里漏上来。
照亮了他手腕上的黑色平板。
清洁协议V9.0终端。
屏幕已经碎裂,但背光还亮着。
那行红色的字刺眼地跳动着:
【违规者已标记】
倒计时还在走。
还有七分钟。
无人机就会穿透这层暴雨,把这里烧成灰烬。
范海的手指在颤抖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恐惧。
他把那张浸透雨水的纸条攥在手心。
纸浆已经烂了一半。
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。
但他记得那个编号。
和他刚才在尸体口袋里摸到的,是一模一样的序列号。
邵锋看了一眼他的口袋。
那一秒的眼神,不是怀疑。
是确认。
邵锋知道这张纸条的存在。
甚至可能,他知道纸条里的内容。
如果现在交出去,或者被搜出来。
他就不仅仅是“清理失败”。
他是“污染源”。
在这个城市,污染源的结局,比尸体更难看。
尸体只是垃圾。
污染源是病毒。
必须切除。
范海深吸一口气。
肺里全是铁锈和腐烂的味道。
他看向头顶那个通风口。
那是唯一的出口。
也是唯一的藏匿点。
通风口的栅栏已经被焊死。
生锈的铁条之间,只有一条两指宽的缝隙。
缝隙后面,是正在排放蒸汽的主管道。
高温。
高压。
还有巨大的吸力。
一旦伸手进去,手套会被瞬间撕裂。
皮肤会被烫伤。
但如果把手缩回来……
范海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。
那只手正死死抓着那张纸条。
他也看了看左边的墙壁。
那里有一个老旧的检修阀门。
阀门把手上缠着绝缘胶带。
胶带已经老化,发黑,一碰就碎。
范海咬紧牙关。
他伸出左手,抓住阀门。
用力拧动。
齿轮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像是某种野兽濒死的尖叫。
阀门松动了一寸。
一股白色的蒸汽喷涌而出。
打在范海的脸上。
火辣辣的疼。
但他没有松手。
他用身体挡住了蒸汽的方向。
然后,用右手将那张湿透的纸条,塞进了那条两指宽的缝隙深处。
手指伸进去了。
滚烫的热浪顺着指尖蔓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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