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B-4号中转站的生锈铁檐滴落。
频率:每秒四十二次。
范海贴在阴影里,呼吸压到最低。
手腕上的“清洁协议V9.0终端”屏幕已经黑了三秒。
这不是故障。
是强制休眠。
系统在等待指令覆盖。
他感觉到口袋里的纸条被体温焐热。
那团模糊的墨迹像一块烙铁,烫着他的大腿内侧。
远处传来履带碾过碎石的声响。
沉重,规律,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。
邵锋来了。
范海没有动。
他的目光锁死在终端屏幕上。
屏幕突然亮起。
幽蓝的光映在他满是泥水的脸上。
一行红字跳出:
【同步率锁定中……】
【目标坐标已上传:B-4入口左侧排污口】
【违规操作记录生成:1/1】
范海瞳孔微缩。
终端不仅记录了,还实时同步给了上级。
这意味着,邵锋看到的画面,和他看到的一模一样。
尸体还在屏蔽箱里。
纸条还在口袋里。
而他,正站在清理指令的执行路径上。
脚步声停在十米外。
一把黑色的长柄伞撑开,隔绝了暴雨。
邵锋站在那儿,黑色制服连一滴水珠都没沾上。
防雨帽下的脸看不清表情。
只有那双眼睛,冷得像两块冰。
他手里拿着那个红色的印章。
“范海。”
声音平稳,无起伏。
像在朗读一份尸检报告。
“你的作业进度滞后了十七分钟。”
范海没说话。
他握紧了拳头。
指甲掐进掌心。
疼。
清醒。
“根据《城市卫生管理条例》第7章第3条,”邵锋向前迈了一步,靴底踩进水洼,溅起浑浊的水花,“三级清洁工在执行最高级别清理指令时,不得擅自滞留现场。”
“我在检查残留浓度。”
范海低声说。
声音沙哑,急促。
“数据呢?”
“终端离线。”
“离线不是理由。”
邵锋举起手中的红色印章。
那印章底部刻着复杂的防伪纹路,在探照灯下泛着暗红的光。
那是权力的具象化。
一旦盖下去,这里就变成无菌区。
所有的痕迹,包括人,都会被抹除。
“陈建国死了。”
范海抬起头,直视邵锋的眼睛。
“我需要确认死因。”
“死因由病理组判定。”
邵锋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。
“你的任务是清理生物危害源。”
他指了指身后的屏蔽箱。
“把箱子交出来。”
范海的手抖了一下。
不是因为怕。
是因为愤怒。
和恐惧交织在一起的寒意。
他知道交出去意味着什么。
尸体会被焚化。
纸条会被销毁。
他会因为“配合调查”暂时保留工作,但接下来三个月的审查,足以让他精神崩溃。
而不交出去,就是违抗命令。
当场清除。
广播声突然变大。
甜美而冰冷的机械女声穿透雨幕:
【警告:检测到未授权人员阻碍清理作业。】
【倒计时:五分钟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