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很大。
大到掩盖了排水沟里液体流动的声音。
范海靠在B-4中转站生锈的铁皮墙边,呼吸很轻。他手腕上的‘清洁协议V9.0终端’屏幕已经黑了。刚才强行掰断散热格栅留下的裂痕像蛛网一样爬满背面,里面渗出的焦糊味混在潮湿的空气里,让人作呕。
但他不敢松手。
终端虽然黑屏,但内部的生物电感应还在工作。只要尸体还在那里,残留的生物信号就会通过地面传导,最终汇聚到他的手腕上。邵锋没有来。
广播里的机械女声每隔三十秒播报一次:
【第7区卫生指数下降,请立即执行清理作业。无人机将在八分钟后抵达指定坐标。】
八分钟。
这是邵锋的战术。他不亲自下场,是为了让无人机的热成像和生物雷达先进行一轮扫描。如果尸体移动,或者有人靠近,无人机会直接开火。邵锋在远处看着数据流,像看一场直播。他想确认陈建国的死因是否涉及“违规变异”,只有确认无误,他才会带着那枚红色的‘已消毒’印章出现,完成最后的格式化。
范海需要时间。
他盯着地上那具尸体。
陈建国穿着灰色的工装,半张脸泡在浑浊的泥水里。那只握着纸条的手僵硬地抓着地面,指节泛白。那张写着“禁止清理”的纸条被雨水打湿,边缘卷曲,像一片枯叶贴在尸体的掌纹里。
范海蹲下身。
动作要快,不能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。他从工具包里掏出一个折叠式的铅屏蔽箱。这是用来运输高辐射废料的,内部衬着厚厚的铅板,能阻断大部分电磁波和生物信号。
他把箱子打开。
箱盖内侧有一层防滑垫,现在沾满了黑色的油污。
范海伸出双手,抓住陈建国的肩膀。
尸体很重。不是那种活人的重量,而是肌肉松弛后,骨骼和内脏下沉带来的死沉。雨水顺着范海的防雨帽滴进领口,冰冷刺骨。他咬着牙,用力将尸体拖向屏蔽箱。
泥浆发出“咕叽”的声音。
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。
范海感觉到手腕微微震动。那是终端在尝试重新连接网络,寻找丢失的信号源。他在赌,赌邵锋的算法还没更新到能识别这种物理隔绝的手段。
尸体的一半已经进入箱子。
范海深吸一口气,准备做最后一下发力。
就在这时。
陈建国的手指动了一下。
非常轻微。像是神经末梢在死亡后残留的最后一次痉挛。
但那根食指勾住了范海袖口的纤维。
范海僵住了。
他低头看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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