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夕夜的爆竹声隔着重重院落传来,闷得像是在敲鼓。
柳婉坐在铜镜前,指尖轻轻抚过案上那封刚拓印好的血书。
纸页泛黄,墨迹猩红,像极了腊月二十三深夜,她在萧景深书房暗格里摸到的那一抹温热。
那时她并未惊慌,只是冷静地铺开宣纸,用朱砂混着清水,一点点将那些隐藏在字里行间的密文拓下来。
窗外寒风呼啸,吹得窗棂吱呀作响。
青黛跪在脚边,脸色苍白如纸。
她左臂缠着的白布渗出血迹,那是半个时辰前,赵嬷嬷派人灭口时留下的伤。
“主子,”青黛声音发颤,“赵嬷嬷……赵嬷嬷把金碗偷走了。”
柳婉动作未停,笔尖在纸上勾勒出一个复杂的符文。
“我知道。”
她的语调平缓,听不出丝毫波澜。
仿佛丢失的不是能定生死的证据,而只是一只普通的瓷碗。
“她以为拿走血水,就能洗清罪证?”
柳婉放下笔,抬眼看向青黛。
“她不知道,真正的杀招,从来不在碗里。”
话音刚落,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紧接着是瓷器碎裂的脆响,和一声压抑不住的惊呼。
柳婉站起身,裙摆拂过地面,发出轻微的窸窣声。
“走,去前院看看。”
她拿起桌上的披风,随手搭在肩上。
镜中的女子妆容精致,眉眼间却是一片冰冷的荒芜。
***
前院的偏厅内,烛火摇曳。
赵嬷嬷瘫坐在地上,浑身颤抖。
在她面前,是一堆尚未燃尽的灰烬。
那是她藏匿的另一本账本,此刻正被大火吞噬。
而在她身后,站着满脸怒容的萧景深。
他玄色锦袍上的玉佩随着他的呼吸起伏,眼神阴鸷地盯着柳婉。
“你疯了?”
萧景深吸了一口气,试图维持最后一点体面。
“那是母亲身边的老人,你竟敢纵火毁尸灭迹?”
柳婉走到桌边,端起一杯早已凉透的茶。
她没有看萧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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