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二十三,夜雪初霁。
萧家账房内,炭火盆里的银骨炭烧得正旺,却驱不散那股子从地底渗上来的阴冷。
柳婉坐在紫檀木案后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方刻着“安”字的玉扳指——这是萧景深昨夜无意间遗落在她枕边的。
她没有戴上,而是将其压在一份泛黄的契约之下。
窗外爆竹声稀疏,像是谁在试探性地敲着鼓点。
青黛端着铜盆进来,水面上漂着几片枯梅瓣,映着跳动的烛火,红得刺眼。
“太太,外头说苏姑娘已经‘病’重,需静养。”青黛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意,“老爷让人把偏院封了,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。”
柳婉没抬头,只是用朱笔在账册上划了一道红线。
墨迹未干,像是一道刚结痂的血口。
“病?”她语调平缓,先停顿半秒,仿佛在掂量这两个字的分量,“既然病了,那就让大夫多开几副药。萧家的银子,可不能花在治不好病的病人身上。”
青黛愣住:“太太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我要查账。”柳婉放下笔,抬起眼皮,眸光清冷如霜,“明日除夕,家族团聚。若此时我不立威,年后新来的那位,就要以‘恩宠’之名,分走我的管家权。”
她站起身,棉裙摩擦发出窸窣声响,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去,把库房钥匙拿来。还有,把老爷书房里那本《大周律例》取来。”
青黛倒吸一口凉气:“太太,这不合规矩……”
“规矩?”柳婉冷笑一声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“规矩是死人定的,活人要用规矩杀人,还得沾着血才干净。”
她走到窗前,推开半扇窗。
寒风卷着雪花扑在脸上,生疼。
远处正厅的方向,灯火通明,隐约传来丝竹之声。
那是萧景深在应酬族老。
他以为只要切断苏柔的声音,就能掩盖所有的真相。
但他忘了,有些东西,是喉咙发不出声也藏不住的。
比如钱。
比如那些藏在账目背后的、见不得光的往来。
柳婉转身,从袖中取出那封早已拓印好的血书副本。
纸张薄如蝉翼,上面的字迹却力透纸背。
那是苏柔被囚禁前,拼死送出的唯一线索。
也是萧景深想要抹去的罪证。
但她没有立刻烧毁它。
而是将它夹在一本厚重的账册中间,合上封面。
“青黛,”她轻声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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