灶王爷画像背后的墙皮剥落,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血迹。
那血还没干透,顺着梁柱滴落在柳婉刚擦净的供桌上。
朱砂印泥的腥气混着陈年灰尘的味道,钻进鼻腔,令人作呕。
柳婉伸出指尖,轻轻抹去那一抹刺眼的红。
动作很慢,像是在擦拭一件珍贵的瓷器。
青黛站在一旁,手里捧着一盏温热的茶盏,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。
“太太,”青黛压低声音,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,“萧景深那个负心汉,昨夜竟还敢去偏院看苏柔。如今苏柔虽疯,可……”
柳婉没有回头。
她看着供桌上那摊正在凝固的血迹,语调平缓,先停顿半秒,仿佛在计算字句的重量。
“青黛,把茶放下。”
茶水注入瓷杯,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“他去看苏柔,不是因为他深情,而是因为他恐惧。”
柳婉转过身,目光落在青黛脸上。
她的眼神平静无波,像是一潭死水,不起丝毫涟漪。
“除夕将至,家族团聚。若此时不立威,年后新来的外室将以‘恩宠’之名分走我的管家权。萧景深需要我点头,才能名正言顺地将苏柔留在府中,甚至……纳为妾室。”
青黛愣了一下:“那太太为何要烧掉血书?那是他的罪证!”
柳婉端起茶杯,吹了吹浮沫。
“罪证留着,是祸端。”
她轻啜一口,热气模糊了她的眉眼。
“我要的不是报复,是掌控。我要让他在所有人面前,亲手将苏柔送进这宅子,还要笑着称赞我的贤德。从此,他的每一次呼吸,都踩在我的规矩上。”
窗外,爆竹声零星响起。
腊月二十三,祭灶。
这一夜,萧家老宅的气氛诡异到了极点。
前厅灯火通明,箫声笙歌,却掩盖不住那股从地底渗出来的寒意。
柳婉坐在主位,一身正红色织金棉裙,头戴赤金点翠步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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