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二十三的夜，雪下得极紧。
柳婉坐在暖阁的炭火旁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封拓印好的血书。纸张微凉，上面朱砂的红早已干涸，像是一道凝固的伤口。窗外爆竹声零星响起，那是除夕前最后的寂静，也是暴风雨前的低鸣。
“夫人，吉时到了。”青黛低声提醒，声音里压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她今日穿了一身素净的襦裙，发髻梳得一丝不苟，眼神却死死盯着门口，仿佛那里随时会跳出什么吃人的怪物。
柳婉没有回头，只是将血书缓缓收入袖中。她的动作很慢，像是在进行某种庄严的仪式。“备车吧。去接苏姑娘入府。”
青黛猛地抬头：“夫人？这……这是否太急了？二爷那边……”
“明日便是除夕，家族团聚。”柳婉站起身，理了理袖口的褶皱，语调平缓，听不出任何波澜，“若此时不立威，年后新来的外室将以‘恩宠’之名分走我的管家权。母亲既然已经丢了银镯，说明萧家后院早已千疮百孔。与其让它在暗处腐烂，不如拿到明面上来烧。”
她拿起桌上的披风，递到青黛手中：“我要让全京城的人知道，萧家的正妻，是如何大度地接纳丈夫的‘红颜知己’。”
***
萧家大厅内，灯火通明。
萧景深身着玄色锦袍，腰间玉佩温润，正坐在主位上喝茶。他手里把玩着一枚刻着‘安’字的扳指，眼神看似深情，实则算计。看到柳婉进来，他微微挑眉，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。
“夫人这是要去哪里？”他放下茶盏，声音温文尔雅，“今日祭灶刚过，正是阖家团圆之时，怎么这般匆忙？”
柳婉在他对面坐下，姿态端庄，连呼吸的频率都控制得恰到好处。她看着萧景深那双深邃的眼睛，停顿半秒，才开口：“夫君，妾身听闻苏姑娘身子弱，近日在郊外别院调养，怕是不堪风雪之苦。身为正妻，理应体恤下人，妾身想亲自去接她回府，安置在东厢房。”
大厅内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丫鬟仆人们纷纷低头，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。赵氏坐在一旁，脸色有些难看，手指紧紧攥着手帕，似乎想说什么，却又不敢开口。
萧景深手中的扳指停住了。他抬起眼，目光如刀锋般划过柳婉的脸颊，随后轻笑一声：“夫人真是贤惠。不过，苏姑娘如今身子尚虚，受不得颠簸。而且，此事还需从长计议，毕竟……名声要紧。”
他在试探。用“名声”二字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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