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桌旁,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。
暴雨敲打着落地窗,发出沉闷的轰鸣,仿佛无数只手掌在拍打这层薄薄的玻璃屏障。
闵远站在原地,没有动。
他的目光越过唐震狼狈的肩膀,落在那部黑色的老式座机上。
听筒还歪斜地挂在底座上,线头微微颤动。
那是刚才他手指触碰过的地方。
余温未散。
唐震瘫坐在湿滑的地毯上,燕尾服的领口被扯开,露出青紫的脖颈。
他大口喘着气,眼神涣散,像一条离水的鱼。
林婉站在他身后,双手死死抓着裙摆,指节泛白。
她的脸色苍白如纸,嘴唇哆嗦着,却发不出声音。
周围的名流们并没有立刻散去。
他们保持着一种诡异的静默。
有人低头看着手中的酒杯,有人假装整理袖扣,但所有人的余光,都死死黏在闵远身上。
那种眼神里,不再有之前的轻蔑。
而是恐惧。
深入骨髓的恐惧。
赵总站在人群最前排,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,鞋底摩擦地面,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这一声,在死寂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闵远缓缓抬起脚。
皮鞋踩在地毯上,无声无息。
但他每走一步,周围的空气就沉重一分。
他走向主桌。
每一步,都像踩在众人的心尖上。
唐震抬起头,看见闵远走近。
那一瞬间,他眼中的恐惧转化为了愤怒。
一种垂死挣扎的愤怒。
他猛地站起身,尽管双腿还在打颤,但他努力挺直腰板,试图维持最后一点尊严。
“闵远。”
唐震的声音沙哑,带着明显的颤抖。
他伸出手,指向闵远,手指在空中划出一道虚弱的弧线。
“你以为……你赢了?”
唐震冷笑一声,嘴角勾起一抹扭曲的弧度。
“这只是开始。”
“盛京是我的地盘。”
“你今天敢在这里撒野,明天我就让你在这个城市消失。”
他说得很大声,像是在给自己壮胆。
每一个字,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血沫。
周围的宾客们屏住了呼吸。
赵总的眼神闪烁不定,身体微微前倾,似乎在等待一场好戏的开场。
所有人都以为,闵远会被激怒。
或者至少,会感到一丝慌乱。
毕竟,这是唐震的婚礼现场。
这是唐震的主场。
只要闵远表现出任何情绪波动,唐震就能重新掌握主动权。
这就是权力的游戏。
谁先失控,谁就输。
闵远停在唐震面前。
距离很近。
近到能闻到唐震身上混合着雨水、香水和冷汗的味道。
那是一种腐朽的气息。
闵远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唐震。
眼神平淡,像是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。
这种无视,比任何辱骂都更具杀伤力。
唐震脸上的冷笑僵住了。
他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“你……”
唐震还想说什么。
闵远忽然伸出手。
那只手修长,骨节分明,苍白而有力。
他没有打唐震。
也没有推搡他。
他的手,越过了唐震的身体,落在了主桌上。
落在了那部黑色的老式座机上。
指尖轻轻抚过听筒的边缘。
那里,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温度。
那是闵远刚才留下的。
也是这座宴会厅里,唯一属于闵远的东西。
唐震愣住了。
他盯着闵远的手,又看向那部电话。
一股寒意,再次从脚底升起。
“这是什么意思?”
唐震的声音低了下来,带着一丝不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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