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油脂。
闵远没有看林婉,也没有看唐震。
他的目光穿过那些闪烁的香槟杯和颤抖的手指,落在主桌中央。
那里放着那部黑色的老式座机。
断电后的它,像一块死去的黑色墓碑,静静地趴在铺着天鹅绒的桌面上。
机身原本光亮的漆面,此刻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汽。
那是刚才暴雨拍打窗户时溅进来的湿气。
也是全场权贵冷汗蒸发的余温。
唐震站在原地,燕尾服的领口已经被他扯松了一半。
那张向来以傲慢著称的脸,此刻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。
他死死盯着闵远离开的背影,喉咙里发出浑浊的喘息声。
“站住。”
唐震的声音有些沙哑,带着强撑出来的威严。
他试图找回刚才被剥夺的尊严。
哪怕只是片刻。
闵远脚步未停。
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发出清脆而规律的声响。
哒。哒。哒。
每一步,都像是一记无声的耳光,扇在在场所有人的脸上。
“我说,站住!”
唐震提高了音量,额头上青筋暴起。
他猛地转身,从身后两名保镖手中夺过一部卫星电话。
手指颤抖着按下几个数字。
这是他在盛京商界最后的底牌。
不是那个神秘的号码,而是他自己掌控的私人安保力量。
“清理现场。”
唐震对着话筒低吼,“把那个男人给我扣下。不管用什么手段,我要让他跪在我面前道歉。”
挂断电话后,唐震转过身,嘴角勉强扯出一丝冷笑。
他以为只要动用武力,就能重新确立秩序。
毕竟,这里是他的地盘。
他是这座城市的实权派。
两个身穿黑色西装的保镖立刻上前。
他们身材魁梧,眼神冷漠,手里握着特制的电击棍。
周围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。
没有人说话。
没有人阻拦。
所有人都低着头,看着这场即将上演的暴力戏码。
赵总缩在角落里,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。
他知道,这是唐震在垂死挣扎。
但这也意味着,闵远彻底激怒了这位新婿。
闵远终于停下了脚步。
他站在距离主桌三步远的地方。
这里能清晰地看到那部黑色座机的全貌。
也能看到唐震眼中逐渐恢复的凶狠。
保镖逼近。
第一步。
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刺耳。
第二步。
雨声似乎大了一些,掩盖了心跳的频率。
第三步。
两人同时伸出双手,准备抓住闵远的肩膀。
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闵远衣角的瞬间。
唐震突然僵住了。
他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因为他看到了那部座机。
那部已经拔掉电源、彻底沉默的黑色座机。
它的听筒下方,那个红色的指示灯。
竟然亮了。
微弱,却刺眼。
像是黑暗中睁开的眼睛。
又像是某种古老仪式开始的信号。
唐震的大脑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。
他记得很清楚。
刚才闵远拔掉了插头。
物理连接已经切断。
电路已经断开。
红灯怎么可能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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