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更大了。
像无数只手在疯狂拍打盛京大酒店的落地窗,试图闯入这层金碧辉煌的避难所。
宴会厅内的空气却凝固得如同冰窖。
那部黑色的老式座机还在响。
“铃——铃——”
声音沉闷,带着胶木摩擦的质感,一下下敲击在每个人的耳膜上。
闵远站在原地,手指轻轻摩挲着旧手机屏幕上的裂痕。
他没有看唐震,也没有看那些正在鞠躬的人。
他的目光越过混乱的人群,落在那部座机上。
听筒被一只颤抖的手拿起。
那是赵总的手。
这位平日里在酒桌上挥斥方遒、不可一世的地产大亨,此刻连呼吸都变得破碎。
他并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弯着腰,保持着九十度的鞠躬姿势,将耳朵贴近那个铜质听筒。
全场死寂。
只有雨声,和听筒里传来的微弱电流声。
唐震的脸色从铁青变成了惨白。
他死死盯着赵总的背影,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。
他想冲过去,想抢过电话,想知道那头到底是谁。
但他不敢动。
刚才那一瞬间的恐惧,像毒草一样在他的骨髓里生根发芽。
他记得三年前,也是这个号码,也是这样的铃声。
那天晚上,他在赌场上输光了最后一点底裤,绝望地准备跳楼。
是这部电话救了他。
或者说,是电话那头的人,给了他重新做人的机会。
代价是什么?
没人知道。
但所有人都知道,从那以后,唐震成了盛京的新贵。
而那个号码的主人,成了他背后永远无法直视的影子。
“嘟……嘟……”
电话挂断了。
不是赵总挂断的。
是那边主动切断的。
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。
赵总缓缓直起腰。
他的膝盖还在发抖,西装裤管上沾满了刚才跌坐时留下的灰尘。
他转过身,面对闵远。
那双浑浊的眼睛里,没有了往日的傲慢,只剩下深深的敬畏,甚至是一丝乞求。
他再次弯腰。
这一次,比刚才更深。
九十度,整整五秒。
然后,他退后一步,侧身让开道路。
就像是在为某种更高的存在清场。
唐震的拳头攥得指节发白。
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羞辱。
不是来自闵远,而是来自整个权力体系的背叛。
那些曾经对他阿谀奉承的人,此刻都在用沉默宣告:他们不属于他。
他们属于那个看不见的号码。
“唐先生。”
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。
是林婉。
她穿着一身华丽的白色婚纱,脸上挂着僵硬的笑容。
她走到唐震身边,伸手想要拉住他的衣袖。
“老公,别生气,可能是个恶作剧……”
她的声音在颤抖。
她看向闵远的眼神里,充满了惊恐。
她早就知道。
她知道闵远能调动那些资源。
但她选择了背叛,选择了依附唐震,以为这样就能获得安全感。
现在,她发现自己是错的。
错得离谱。
唐震甩开了她的手。
动作很大,差点把林婉推倒。
“恶作剧?”
唐震冷笑一声,声音尖锐得像玻璃刮擦。
他环顾四周,试图找回一点掌控感。
“一群废物!不过是装神弄鬼!”
他指着闵远,手指剧烈颤抖。
“保安!把这个疯子赶出去!立刻!”
他转头看向角落里的安保队长。
那是他花了重金请来的私人保镖团队,每个人都经过严格训练,手里拿着防暴棍。
“唐少,我们……”
安保队长犹豫了。
他的目光扫过主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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