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条鞭子，抽打在贺庭之公寓的落地窗上。
玻璃震动的频率，和施曼曼此刻颤抖的呼吸同频。
她蜷缩在真皮沙发的一角，高定婚纱的裙摆铺散开来，像一滩被碾碎的血。
脚踝上的伤口已经止住了血，但那种深入骨髓的寒意，却顺着血管爬满了全身。
陈助理站在玄关处，手里捏着一个黑色的信封。
那信封烫着金边，在昏暗的灯光下，折射出一种冷硬的光泽。
那是请柬。
那张在第一章还在信封里、第二章被当众展开、第三章被捏皱、第四章被撕成两半、第五章粘在裙摆上、第六章化作灰烬的请柬。
此刻，它以一种诡异的方式，重新回到了现实。
不是灰烬。
是完整的，未被烧毁的另一份副本。
陈助理的目光有些躲闪。
他暗恋施曼曼三年，知道这张纸意味着什么。
但他不敢看。
他只是恭敬地低着头，声音简短而僵硬：“贺总吩咐，送达。”
贺庭之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，手里把玩着一只银质打火机。
金属碰撞的声音，清脆，冰冷。
他没有立刻说话。
而是用那双深邃的眼睛，死死锁住施曼曼。
眼神里没有温度，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审视。
像是在看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鸟，如何挣扎才能飞得更高，摔得更惨。
“坐好。”
贺庭之开口了。
语速极慢。
尾音拖长，带着一点嘲弄的停顿。
施曼曼咬紧牙关，强迫自己挺直脊背。
即使疼痛让她脸色苍白如纸，即使尊严正在被一点点剥离。
她不能在这里倒下。
赵子昂的订婚宴还有两个小时开始。
如果她现在表现出丝毫的软弱，贺庭之就会顺理成章地以“保护者”的姿态，将她彻底囚禁。
“我不需要你的‘好意’。”
施曼曼的声音尖锐，防御性极强。
甚至因为过度紧张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贺庭之轻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很低，从胸腔深处震动出来，压迫感十足。
他站起身，一步步走到她面前。
昂贵的西装面料摩擦过空气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他蹲下身，视线与她齐平。
这个姿势本该亲密，却被他演绎出了审讯般的冷酷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棉签，蘸满了碘伏。
白色的棉球吸饱了褐色的液体，显得沉甸甸的。
“既然不需要，为什么手在抖？”
他问。
反问句。
尾音上扬，带着讥诮。
施曼曼想后退，却发现身后是坚硬的沙发靠背。
无处可逃。
贺庭之伸出手，握住了她的脚踝。
他的手指修长，骨节分明，指尖冰凉。
触感像是一条冰冷的蛇，顺着皮肤攀爬。
施曼曼猛地倒吸一口凉气，身体本能地蜷缩。
“别动。”
贺庭之按住她的脚腕。
动作极其轻柔，甚至可以说温柔。
但这种温柔，比暴力更让人窒息。
因为他掌控着一切。
包括她的痛觉。
棉签轻轻触碰伤口边缘。
刺痛瞬间炸开。
施曼曼闷哼一声，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