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的钝响。
像某种被压抑的喘息。
电梯门缓缓合拢，将宴会厅里那些窥探的视线、赵子昂歇斯底里的吼叫、以及王经理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，统统隔绝在外。
狭小的空间里，空气稀薄得令人窒息。
施曼曼靠在我臂弯里，身体轻得像一片枯叶。
她身上的高定婚纱沾满了血污和灰尘，原本洁白的裙摆此刻呈现出一种刺眼的暗红。
那枚金色的婚戒，还静静地躺在休息室的血泊边缘，无人拾取。
就像我们之间那段名存实亡的婚姻。
陈助理站在电梯角落，低着头，手指紧紧攥着那份已经被揉皱又展平的黑色请柬。
他的指节泛白，呼吸急促。
我知道他在愧疚。
这个跟了我五年的男人，暗恋施曼曼整整三年。
他本该是那个递出玫瑰的人，而不是递出死亡通知单的刽子手。
但他是我的刀。
刀不需要有感情。
只需要锋利，且听话。
“贺总……”陈助理声音发颤，“施小姐的情况不太好，我们需要立刻去医院。”
我没有看他。
目光落在施曼曼苍白的脸上。
她的睫毛在剧烈颤抖，像是在做一场无法醒来的噩梦。
失血过多导致的休克正在侵蚀她的意识。
但我不能让她现在睡过去。
至少，不能在这张请柬彻底失效之前。
我低头，看着她紧闭的双眼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医院？”
我轻声重复这两个字，尾音拖长，带着惯有的嘲弄。
“曼曼，你觉得，现在去医院的意义是什么？”
她没有回答。
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微弱。
我伸手，指尖轻轻划过她脸颊上那道因为挣扎而留下的擦伤。
触感冰凉。
“赵子昂在外面等着娶你。”
我说。
语速很慢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钉子，精准地钉进她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。
“如果你现在死了，或者昏迷不醒，他就要背负一个‘未婚妻意外身亡’的名头。”
“他的家族会怎么看他？他的债务危机怎么掩盖？”
“他会成为全城的笑柄。”
施曼曼的眼角渗出一滴泪。
无声无息。
滑过鬓角，没入发丝。
“而你……”
我顿了顿，看着她细微抽搐的瞳孔。
“你会成为一个悲剧英雄。一段被前夫毁掉的爱情，一段被迫中断的订婚。”
“多完美。”
“既保全了你的名声，也成全了他的清白。”
电梯里的灯光惨白，照在我们身上，投下两道交叠的影子。
一深，一浅。
像是一场荒诞的默剧。
陈助理猛地抬起头，眼神复杂地看着我。
他想说什么，但最终只是咬紧了牙关，闭上了嘴。
他知道我在做什么。
这不是救赎。
这是凌迟。
我要让她清醒地意识到，无论她选择谁，她都是这场棋局里的弃子。
而她唯一的翻盘机会，就是承认自己从未爱过赵子昂。
承认这一切只是一场逃避。
电梯下行了一层。
失重感袭来。
施曼曼的身体猛地一僵，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。
那是疼痛，也是恐惧。
我收紧手臂，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。
西装外套已经脱下来盖在她身上，黑色的面料衬得她更加脆弱。
但这还不够。
我要撕开这层伪装。
“那张请柬。”
我突然开口。
陈助理浑身一颤，下意识地从口袋里掏出那张黑色的卡片。
它已经不再完整。
第四章被撕成两半，第五章一半粘在裙摆上，第六章化作灰烬。
剩下的这一小片残骸，上面烫金的字迹模糊不清，只剩下一个残缺的“婚”字。
像是一个讽刺的符号。
我接过那片纸，随手扔进了电梯角落的垃圾桶。
纸张落下的声音很轻。
但在死寂的空间里，却如同惊雷。
“从今往后，”我看着施曼曼逐渐涣散的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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