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，像无数只指甲在抓挠玻璃。
宴会厅里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我站在舞台侧面的阴影里，看着施曼曼从椅子上弹起来。
她的动作很急，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发出尖锐的声响。
那是一种逃离的姿态。
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太久的鸟，终于看到了缝隙，便不顾一切地扑腾。
“让开。”
她经过我身边时，没有看我。
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出口，瞳孔里全是慌乱和愤怒。
赵子昂还愣在原地，手里拿着那枚还没送出去的钻戒，像个滑稽的小丑。
王经理试图上前阻拦，却被我身后的保镖无声地挡了回去。
陈助理站在我身后半步的位置，呼吸有些乱。
他大概没想到，我会真的把那张请柬撕碎，更没想到，我会用这种方式，彻底毁掉这场订婚宴。
但他不敢问。
他也知道，问了也没用。
因为我的目的从来不是毁掉宴会。
而是毁掉她想要离开的念头。
施曼曼已经走到了舞台边缘。
那里是通往后台化妆间的通道，也是今晚唯一的生路。
只要跨过那道门槛，她就能摆脱贺庭之，摆脱这段荒谬的契约，甚至摆脱这个充满谎言的夜晚。
我看着她挺直的背影。
那件高定婚纱做得极好，层层叠叠的蕾丝和薄纱，像一朵盛开的白莲。
但在她奔跑的过程中，裙摆剧烈晃动。
然后，我看到了那一半黑色的纸片。
它原本就粘在她的裙摆上。
刚才撕扯的时候，静电让那半张请柬紧紧吸附在了婚纱复杂的刺绣花纹里。
此刻，随着她的动作，那半张黑色的纸片正一点点被拉扯出来。
黑色的烫金字体，在洁白的布料上显得格外刺眼。
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“施曼曼！”
我突然开口。
声音不大，却穿透了雨声和嘈杂的人声，清晰地落在她耳边。
她脚步一顿，但没有回头。
“你逃不掉的。”
我说。
语气平淡，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。
她咬紧嘴唇，继续往前走。
然而，就在她的手触碰到后台门把手的那一刻，裙摆突然卡住了。
不是被门框卡住。
是被那半张请柬卡住。
那张黑色的纸片，不知何时已经深入到了婚纱内衬的褶皱里。
粗糙的纸边，勾住了里面细密的鱼骨撑。
她用力一挣。
“嘶啦——”
细微的撕裂声响起。
不是纸的声音。
是布料的声音。
施曼曼僵住了。
她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裙摆。
那半张请柬并没有脱落，反而因为这一拉，更加牢固地嵌入了婚纱的结构中。
黑色的纸张与白色的蕾丝纠缠在一起，难舍难分。
就像我们之间的关系。
你以为剪断了，其实早就长在了一起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赵子昂终于反应过来，追了上来。
他看到这一幕，脸色变得有些难看。
他伸手想去帮施曼曼解开，手指刚碰到那半张纸片，就被我挥开。
“别碰她。”
我说。
赵子昂的手停在半空，尴尬地缩了回去。
他大概觉得我在小题大做，觉得我只是在故意刁难。
但他不懂。
这张请柬，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给人看的。
它是为了锁住她。
我缓步走上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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