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至清晨,江城的雾气还未散去,孟家宗祠内的空气却已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。
檀香燃烧的气味混杂着陈年木料发酵的酸涩,弥漫在每一寸空间里。
邵明站在长房嫡子的位置旁,那里本该是他站立的地方。
此刻,孟天雄正端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那串紫檀木佛珠转得飞快,发出细微而规律的“咔哒”声。
这声音像是一把钝刀,一下下割在邵明的神经上。
周围是孟家旁系子弟和族老们,他们低垂着眼帘,目光闪烁,无人敢直视这场即将发生的羞辱。
按照规矩,冬至大祭由长子主祭。
但今天,主祭的位置空着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枚被红绸包裹的物件——主祭玉圭。
那是孟家权力的象征,也是邵明父亲生前最珍视的信物。
第一章时,它还在孟天雄手中炫耀;第二章被邵明以规矩为由暂时扣押;第三章引发混乱;第四章邵明亮出背面刻字证明争议;第五章真正的掌舵人出现并接管;第六章重新擦拭供奉,象征权力移交。
而现在,它被重新放回祭台中央,蒙上了一层灰扑扑的红绸,像是在嘲讽邵明的徒劳。
“邵明。”
孟天雄停下手中的佛珠,眼皮都没抬一下,“你父亲当年行事乖张,不懂规矩,如今你也一样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,像是长辈教训不孝子孙。
“今日冬至,孟家讲究的是和谐。你若识趣,便退到一旁去。别让大家看你这个‘外人’的笑话。”
“外人?”
邵明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,眼神平静如水,“孟天雄,我是孟家长房的血脉,娶了婉儿,入了族谱。你怎么算,我都不是外人。”
“哼,入族谱就能代表你是长房之主?”
孟天雄猛地睁开眼,目光如鹰隼般锐利,“你父亲死得蹊跷,遗嘱有瑕疵,这是法律认定的事实。而你,一个女婿,想染指孟家的核心资产,门都没有!”
他挥了挥手,身后的赵管家立刻上前一步,手中捧着一份文件。
“根据家主决定,剥夺邵明在主祭仪式上的发言权,将其列为‘观察期成员’,不得参与任何家族决策。”
赵管家的声音唯唯诺诺,但动作却毫不迟疑。
他将那份文件重重地拍在祭台上。
纸张摩擦桌面的声音,在寂静的祠堂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邵明看着那份文件,没有愤怒,也没有辩解。
他只是静静地站着,手指轻轻摩挲着口袋里的手机。
那里存着昨晚从赵管家那里套出来的医疗审计异常报告。
报告的末尾,那个不起眼的备注栏里,写着一行小字:签字医生姓名已脱敏,但关联人员指向明确。
而链条的末端,赫然写着陈律师远房亲戚的名字。
这就是孟天雄害怕的。
他怕的不是邵明夺权,而是怕真相大白。
所以,他要在今日,在众目睽睽之下,彻底孤立邵明。
让他失去经济支持,切断人脉保护,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。
邵明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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