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至的清晨,江城市的气温骤降至零下。
孟家私人医院的地下三层,档案室恒温恒湿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纸张霉味和淡淡的福尔马林气息。
邵明站在铁架前,手里并没有拿着那柄象征权力的主祭玉圭。
但在那件黑色羊绒大衣的内袋里,玉圭冰冷的棱角紧贴着他的胸口,像是一块永不融化的冰。
它不再炫耀,也不再被争夺,甚至没有被供奉在神坛之上。
此刻,它只是邵明身上最沉重的秘密,是他撕开孟家虚伪面具的唯一利器。
这一章,他要用的不是规矩,而是真相。
“邵先生,这里没有外人。”
赵管家佝偻着背,手里捧着一份泛黄的文件夹,脚步轻得像猫。
他走到邵明面前,双手递上文件,眼神闪烁,不敢直视邵明的眼睛。
作为孟家的老管家,他在这座宅子里活了六十年,见过太多权力的更迭。
但他从未见过像邵明这样,明明身处劣势,却冷静得让人心惊的男人。
邵明接过文件夹,指尖触碰到赵管家粗糙的手背,感受到对方细微的颤抖。
“赵伯,”邵明声音平静,听不出任何情绪,“你知道我为什么选今天来查这个吗?”
赵管家喉结滚动了一下,低声说道:“因为……今天是冬至。老祖宗说,冬至一阳生,冤屈也该见光了。”
邵明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那是一丝不易察觉的讽刺。
“不,是因为只有在这个时候,那些被刻意遗忘的记录,才会从阴影里爬出来。”
他翻开文件夹的第一页。
那是父亲去世前的最后一次住院记录。
日期是三年前的冬至前夜。
当时,父亲突发心梗,送进的是孟天雄名下的私立医院。
抢救无效,死亡证明签署人是当时的值班医生。
而负责后续医疗纠纷处理的,正是孟家的法律顾问——陈律师。
邵明的目光落在签名栏上。
那里有两个名字。
一个是主治医生的签字,潦草且匆忙。
另一个,是陈律师的审核印章。
“赵伯,”邵明突然抬头,眼神锐利如刀,“当年父亲出事的时候,你在现场吗?”
赵管家浑身一僵,手中的托盘微微晃动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“我……我在外面守着,不敢进去。”赵管家声音发颤,“家主吩咐过,任何人不得打扰抢救室。”
“是吗?”邵明冷笑一声,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,“可我记得,父亲临终前,似乎喊了你的名字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赵管家的心口。
老人的脸色瞬间煞白,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他没想到,邵明竟然连这种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。
或者说,邵明根本不在乎细节,他在乎的是人心。
“邵先生,人死不能复生,往事就让它过去吧。”赵管家试图退缩,身体向后仰去,“家主虽然失势,但他毕竟是您长辈……”
“长辈?”
邵明打断了他,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寒意。
“如果长辈是为了吞并家产,伪造病历,谋杀亲兄,那这声‘长辈’,叫起来不觉得恶心吗?”
赵管家猛地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惊恐和挣扎。
他知道,自己已经无路可退。
邵明要的不是他的忠诚,而是他的证词。
那份被篡改的医疗记录,就是孟天雄最大的软肋。
也是邵明从“争权”转向“复仇”的关键转折点。
他继续翻动文件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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