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至的寒风卷着枯叶,拍打在宗祠高耸的马头墙上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邵明站在红毯尽头,目光越过老祖母瘦削的肩膀,死死锁住孟天雄那张逐渐扭曲的脸。
空气中的香火味浓得让人窒息,混合着陈年檀木和某种说不清的腐朽气息,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肺叶上。
孟天雄手中的紫檀木佛珠还在转动,但速度已经乱得不成章法。
“咔哒、咔哒。”
那声音在死寂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,像是一种垂死挣扎的倒计时。
他试图维持最后的体面,嘴角勉强扯出一丝轻蔑的笑意,眼神却不敢与老祖母那双清明如镜的眼睛对视。
他知道,自己输了。
不是输给了邵明那个外姓女婿,而是输给了这栋房子本身,输给了那些被刻意掩盖了三十年的规矩。
老祖母缓缓抬起手,干枯的手指指向神龛旁的一张太师椅。
“坐。”
只有一个字。
没有威严的呵斥,没有愤怒的控诉,平淡得像是在吩咐赵管家添茶。
但孟天雄的身体猛地一颤,仿佛那椅子上烧着烙铁。
他张了张嘴,想要反驳,想要用家主的身份压下去,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。
因为在他身后,那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已经无声地散开,封死了所有退路。
京城顾问团的旧部,每一个都是在这个城市里翻云覆雨几十年的老狐狸。
他们不说话,只是站在那里,就像几座沉默的山岳,压碎了孟天雄所有的侥幸。
“爷爷,”邵明开口了,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,“您打算怎么处置?”
他没有看孟天雄,而是看向老祖母。
这是一种姿态。
他在告诉所有人:权力已经转移,现在做决定的,不再是孟天雄,也不是他邵明,而是这位真正掌控家族命脉的老人。
老祖母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转过身,从赵伯手中接过那块主祭玉圭。
玉圭温润如玉,泛着幽绿的光泽,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斑。
那是第一章里孟天雄炫耀的物件,是第二章里被邵明以规矩为由暂时扣押的信物,也是这一卷贯穿始终的核心。
此刻,它不再是被争夺的战利品,而是权力的象征。
老祖母用袖口轻轻擦拭着玉圭表面的一层薄灰,动作缓慢而庄重。
每一擦,都像是在抹去孟家近年来沾染的污垢。
“孟天雄,”老祖母终于开口,声音苍老却穿透力极强,“你挪用公款填补赌债三年,共计四千两百万。你以为家族是你一个人的提款机?”
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在场所有族人的心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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