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废弃回收站的铁皮屋顶上,巨响如鼓点般密集。
石坚靠在潮湿的墙角,雨水顺着生锈的铁皮缝隙滴落,混着泥土的酸腐味钻进鼻腔。他低头看着手中的《第7号废弃物分类回收条例·修正案》残卷。那是最后一页,纸张已经泛黄发脆,边缘被血浸透,变得深红而沉重。
就在刚才,贺刚通过广播宣告清理程序提前启动。系统检测到异常生物信号聚集,为了展示权威,那个穿着黑色雨衣的男人决定亲手撕碎这只“虫子”。
石坚的手指摩挲着指尖的老茧。粗糙的触感让他保持清醒。
他知道贺刚在看他。那些隐藏在阴影里的摄像头,那些悬浮在空中的无人机,都在记录这一刻。石坚没有逃跑,而是退到了这个死角。这里是回收站的最深处,也是老陈曾经工作过的地方。
他必须利用规则。
石坚将残卷紧紧贴在胸口,感受着纸张下那微弱却真实的脉搏。这一页写着:“若执行者违规,则执行者视为污染源。”
这是六天前他在垃圾桶底捡到的第一页时,完全无法理解的条款。那时他只看到了“认知即污染”五个字,恐惧像冰水一样浇遍全身。后来,他拼凑出第二页、第三页……直到今天,这条逻辑闭环终于成型。
但贺刚不会遵守规则。他是秩序的维护者,是系统的利刃。
石坚深吸一口气,肺部因为吸入过多的霉菌孢子而刺痛。他必须去黑市诊所。那里有能暂时掩盖一级污染源生物信号的药物,也有通往地表地下三层的秘密通道。
他站起身,左手的伤口还在渗血,黑色的液体顺着指缝滴落在地。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,但他不能停。
走廊尽头传来机械运转的嗡嗡声。那是清道夫无人机的待机音。
石坚侧身躲进一个巨大的废弃压缩机后面。金属表面冰冷刺骨,上面布满了划痕和锈迹。他屏住呼吸,听着外面的脚步声。
贺刚的脚步很稳,每一步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“出来吧,石坚。”
声音通过植入体直接传入脑海,冰冷,毫无感情,“你的挣扎只会增强我的算法。你以为这张破纸能救你?它只是你绝望的证明。”
石坚没有回答。他只是默默地调整姿势,将身体缩得更小,仿佛真的变成了一团垃圾。
贺刚走到压缩机前,高频振动切割刀发出轻微的嗡鸣。刀刃切开空气,带起一阵灼热的气流。
“最后警告。”
石坚知道,机会只有一次。
他猛地从压缩机后窜出,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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