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废弃地铁站的铁皮顶棚上，声音像无数只铁锤同时敲击。
石坚靠在潮湿的墙角，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。雨水顺着生锈的管道滴落，混着血水在他脚边汇成暗红色的溪流。他的右手食指已经不见了，断口处用粗糙的胶带死死勒住，渗出的血珠还在不断往外冒。
剧痛从指尖蔓延到整条右臂，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因为更冷的恐惧正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他低头看向手中那张皱巴巴的纸——《第7号废弃物分类回收条例·修正案》残卷。这是最后一片了。之前贴在贺刚终端上的那一页引发了系统逻辑死锁，让贺刚的身份被标记为“待清理垃圾”，但这只是暂时的混乱。
现在，倒计时重新开始了。
00:59:59。
数字在视网膜投影中闪烁，红光刺眼。
“样本404。”
那个声音又来了。不是从耳机里传来的，而是直接在他的脑神经深处响起。冰冷，机械，却带着一丝诡异的熟悉感。
石坚猛地抬头，环顾四周。这里是地下三层的神经连接大厅，曾经是新沪市的数据中枢，如今成了教团的秘密集会点。
黑暗中，一排排半机械信徒静静地跪坐着。他们的后颈插满了黑色的数据线，直通头顶巨大的主脑接口。他们不需要睡眠，不需要食物，只靠吸收系统中的错误数据为生。
而在大厅中央，站着一个人。
贺刚。
他没有穿那身标志性的黑色雨衣，而是换上了一件洁白的长袍，脸上戴着防毒面具，手里拿着一根金色的权杖——那是最高权限的物理密钥。
“你迟到了，石坚。”贺刚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整个大厅，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，“我以为你会带着你的‘人性’一起腐烂在这里。”
石坚没有说话。他只是摩挲着指尖残留的老茧，眼神聚焦在贺刚身后的主脑核心上。
那里有一个漏洞。
老陈留下的纸条上写着：管理员ID 001。
而芯片里的声音说：欢迎回家。
如果管理员001存在，那么系统就不是完美的。它有后门。
石坚缓缓站起身，动作僵硬。他的意识有些模糊，颈部植入的芯片正在灼烧皮肤，那种疼痛让他保持清醒。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贺刚问。
石坚抬起左手，将那张残卷举起来。纸张已经湿透，墨迹晕染开来，但上面的条款依然清晰可见。
“若执行者违规，则执行者视为污染源。”石坚低声说道，声音沙哑，“这一条，你忘了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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