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新沪市下城区的霓虹灯在积水中破碎，像是一双双充血的眼睛。石坚从废弃回收站的排水口爬出时，浑身裹满了黑色的油污和铁锈味。他的左臂还在隐隐作痛，那是刚才被无人机旋翼扫过的痕迹。但他感觉不到疼，只有右手食指上那层厚厚的老茧，正死死攥着那张皱巴巴的纸片。
《第7号废弃物分类回收条例·修正案》残卷。
这是他在地下迷宫里用命换来的筹码。前六页拼凑出的真相已经让他无路可退，而最后一页——那个鲜红的【样本采集完成】印章，此刻正贴在他的掌心，冰冷刺骨。
他必须动起来。
十分钟前，系统报警说检测到异常生物信号聚集。贺刚为了立威，提前启动了清理程序。现在，整个下城区的安防网络都醒了。
石坚贴着墙根移动。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进眼睛里，涩得生疼。他不敢抬头，只能盯着脚下湿滑的水泥地。每一步都要避开地上的积水坑，因为那些地方可能藏着微型感应器。
前方就是主干道。那里有人群，有混乱，也有生机。
只要混入人群，利用暴雨造成的电磁干扰，他就能把这张残卷的内容散播出去。只要人们知道“认知即污染”是个谎言，系统就会出现逻辑漏洞。
石坚深吸一口气，准备冲过路口。
就在这时，头顶的全息广告屏突然闪烁了一下。
原本播放着合成美女微笑画面的屏幕，瞬间变成了血红色的警告标志。一个巨大的投影笼罩了整个街道，那是贺刚的脸。或者说，是贺刚意识投射出的虚拟形象。他没有穿雨衣，而是穿着笔挺的白色制服，眼神冷漠得像一台精密的仪器。
“通缉令。”
声音通过街道上的每一个扬声器广播出来，盖过了雨声。
“目标：石坚。罪名：传播高危认知病毒。危害等级：S级。所有市民请注意，此人携带不可逆污染源，接近者将被视为共犯。”
石坚的脚步顿住了。
周围的人群开始骚动。那些麻木的低层居民抬起头，看着空中的红光。他们的脸上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条件反射般的恐惧和厌恶。就像看到一只老鼠跳上了餐桌。
“是他……那个清洁工？”有人低声嘀咕。
“别靠近！他会传染！”另一个人尖叫着后退，撞翻了路边的垃圾桶。
石坚的心沉了下去。
他原本指望混乱能掩护他，但现在，混乱成了最坚固的牢笼。没有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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