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后的空气里还残留着潮湿的土腥味。
陈默坐在林婉公寓楼下的长椅上，雨水顺着发梢滴落，砸在膝盖上，冰凉刺骨。
他没有打伞。
手里紧紧攥着那张A4纸。
纸张因为之前的揉捏和踩踏，已经变得柔软且边缘起毛。
但此刻，它比任何金属都要沉重。
手机屏幕亮着，显示着距离林婉婚礼还有72小时。
这个数字像倒计时炸弹的读数，每一秒都在跳动。
他原本打算去珠宝店。
只要买下清单上那枚标价最贵的钻戒，或许还能挽回一丝颜面，或者至少得到一个体面的告别。
但他突然停住了脚步。
一种莫名的直觉让他翻开了那张清单。
之前太愤怒，太绝望，他只看到了金额，看到了羞辱。
现在冷静下来，借着路灯昏黄的光，他注意到了清单背面的一行小字。
字迹很淡，是用铅笔写的，如果不仔细辨认，几乎会被忽略。
那是林婉的笔迹，工整，克制，却透着一股冰冷的算计。
“若男方未能全额支付清单款项，视为自动放弃婚前财产公证中的‘共同居住权’及‘情感补偿金’主张。”
陈默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，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。
这不仅仅是一份求婚清单。
这是一张入场券。
一张通往她新生活的门票。
而他，连站在那扇门外的资格都没有。
如果他不买，不仅得不到戒指，还将失去所有关于这段感情的最后一点法律意义上的纠缠权利。
甚至连一句完整的再见都说不出口。
陈默感到一阵荒谬的冷笑涌上喉咙。
他掏出打火机，点燃了口袋里那封准备了半个月的信。
信封是深蓝色的，上面写着他的名字。
里面是他写好的长篇告白，每一个字都斟酌过，试图用真诚打动她。
火焰舔舐着纸页，黑色的灰烬随风飘散。
他不再需要那些毫无意义的情话了。
在这段关系里，真心早就贬值成了废纸。
只有钱，才是唯一的硬通货。
陈默站起身，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。
他拿出手机，拨通了那个熟悉的电话号码。
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。
那头传来林婉平静无波的声音。
“你在楼下？”
她没有问为什么，也没有问他在做什么。
语气像是在询问一个无关紧要的天气状况。
陈默握紧手机，指节泛白。
“我看到了背面的条款。”他说。
声音低沉，带着压抑的沙哑。
沉默。
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死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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