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夜风像一把钝刀,刮过沈府正院的青砖地面。
林晚站在卧房门外,身上那件并不合身的通房丫头服饰,粗布摩擦着肌肤,带来一阵细密的刺痛。
这是王氏特意挑的料子,粗糙、廉价,旨在提醒她此刻的身份——一块随时可以被替换的砖石。
她垂着眼,目光落在门槛处。
那里有一层薄薄的青苔,湿滑阴冷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,沈清舟松开手,颤抖着问:“你到底是什么人?”
那一刻,林晚看着水中倒影,嘴角勾起一抹从未有过的、属于猎人的冷笑。
那不是恐惧,而是确认猎物落入陷阱后的从容。
现在,这抹笑意已被她压入心底最深处,只剩下一双平静如古井的眼眸。
“姑娘。”
一个压低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。
是王氏安插的眼线,赵嬷嬷。
她手里提着一盏昏黄的灯笼,眼神闪烁,看似恭敬,实则藏着迫不及待的窥探欲。
“夫人吩咐,夜深露重,特来送件披风。”
赵嬷嬷向前迈了一步,试图越过那道无形的界限。
林晚没有动,只是微微侧身,让开了半扇门缝。
这个动作看似顺从,实则是一种无声的驱逐。
她在赌。
赌沈清舟此刻并未睡下,赌他对自己的依赖尚未消退,更赌赵嬷嬷急于立功的心理。
赵嬷嬷见门虚掩,心中疑窦丛生。
书房里的动静异常,主母早已察觉。
若真如传言所说,那个庶女与探花郎有私情,今夜便是抓现行最好的时机。
一旦坐实“失节”,不仅林晚会被沉塘,沈清舟的名誉也会受损,届时王氏便能名正言顺地清洗他身边的所有亲信。
这是一步险棋,也是一步狠棋。
赵嬷嬷跨过门槛,脚尖触碰到门槛边缘时,忽然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。
那是林晚提前撒下的致幻粉末。
源自她身上的药香配方,无色无味,却能在吸入瞬间扰乱心神。
“姑娘……”
赵嬷嬷揉了揉太阳穴,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。
灯笼的光晕扩散开来,化作一团团血红色的雾。
她惊恐地后退,却撞上了身后的墙壁。
“大姐……”
赵嬷嬷喃喃自语,瞳孔剧烈收缩。
在她眼中,那个穿着大红喜服、面容惨白的嫡姐,正从黑暗的角落里缓缓走出。
鲜血顺着她的衣摆滴落,发出滴答、滴答的声响。
“二妹,你为何要害我?”
声音凄厉,带着无尽的怨毒。
赵嬷嬷尖叫一声,手中的灯笼脱手而出,滚落在地。
火焰瞬间熄灭,黑暗如潮水般涌来。
她瘫软在地,双手胡乱抓挠,指甲在青砖上留下深深的划痕。
“别过来!不是我!是夫人!是夫人让我来的!”
她疯了。
在这死寂的深夜,疯癫的嘶吼显得格外刺耳。
林晚依旧站在原地,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。
她的呼吸平稳,心跳甚至没有丝毫加速。
只有袖口中紧握的拳头,暴露了她内心的波澜。
这不是第一次杀人,却是第一次用这种间接的方式。
她将毒药混入香囊,再悄悄洒在门槛上。
只要有人踏入这片区域,便会中招。
而赵嬷嬷,正是那个自投罗网的蠢货。
脚步声响起。
沉稳,有力,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沈清舟从内室走了出来。
他穿着一身玄色的常服,眉眼间笼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郁。
手指习惯性地摩挲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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