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夜,风像钝刀,刮过沈府高墙时发出呜咽。
林晚提着裙摆,穿过长长的回廊。
身上的粗布衣裳粗糙磨人,每一寸布料都在提醒她:你不再是林家嫡出的庶女,你是沈清舟的通房丫头,是一件可以随意处置的器物。
怀里揣着那枚青瓷笔洗。
这是王氏给的“见面礼”,也是陷阱。
说是赏赐,实则是监视。
那笔洗里盛满了清水,水面平静如镜,映不出她的脸,只映出她低垂的眼眸和苍白的唇。
水很冷。
透过薄薄的瓷壁,寒气顺着指尖蔓延至心脏。
她知道,这水里加了料。
不是毒药,而是安神香。
王氏以为,用这种阴柔的手段能困住沈清舟,让他沉溺于温柔乡,从而失去警惕。
但她错了。
沈清舟需要的不是温柔,是清醒。
林晚走到卧房门前,深吸一口气,推门而入。
屋内没有点灯,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,惨白地洒在案头。
沈清舟背对着她,站在窗前。
他穿着一身玄色常服,身形挺拔,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。
听到脚步声,他没有回头,只是微微侧过脸,声音低沉而沙哑:“来了?”
“是。”林晚轻声应道。
她走到案前,放下手中的托盘。
托盘上放着那盏青瓷笔洗,以及一盏未点燃的烛台。
沈清舟转过身,目光落在笔洗上。
那双深邃的眼眸里,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。
“母亲让你送这个来?”他问。
“是。”林晚低着头,不敢看他,“她说探花郎近日操劳,需静养。”
沈清舟冷笑一声,手指轻轻摩挲着袖口的金线刺绣。
“静养?”他走近几步,逼近林晚,“她倒是用心良苦。怎么,怕我累死了,没人替她盯着我?”
林晚心中一紧,但面上依旧波澜不惊。
“奴婢不知。”她简短地回答。
沈清舟盯着她看了片刻,忽然伸手,拿起那盏青瓷笔洗。
水温透过瓷壁传来,刺骨的凉意让他眉头微蹙。
“这水,太凉了。”他说。
林晚抬起头,对上他的视线。
在那一瞬间,她闻到了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药味。
那是曼陀罗混合着某种苦涩草药的气息。
这种气味,让她想起前世那个在病榻上奄奄一息的自己。
也让她想起,沈清舟患有严重的失眠症。
王氏不知道的是,唯有这种特定的苦涩药香,才能压制住沈清舟脑海中那些疯狂的念头,让他获得片刻的安宁。
而这气味,正来自林晚身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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