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夜风像一把钝刀,顺着窗棂的缝隙往里灌。
沈清舟没有离开书房。
他站在洗手池旁,背对着林晚,身形挺拔如松,却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冷硬。那盏青瓷笔洗被重新摆正,放在案头最显眼的位置。里面的水已经倒空了,只剩下几片破碎的瓷片,静静地躺在洁白的瓷底上,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“过来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。
林晚垂着眼眸,迈开步子。鞋底踩在青砖地上,发出轻微的沙沙声。这声音在寂静的夜里被无限放大,每一响都像是踩在她的心尖上。
她走到洗手池前,停下脚步。
池子里蓄满了冷水。那是从井里刚打上来的,水面结着一层薄薄的冰花,寒气逼人。
“把手伸进去。”沈清舟转过身,目光落在她的脸上,又缓缓下移,落在她那双因为刚才触碰瓷片而微微颤抖的手上,“洗干净。把墨迹,还有……别的脏东西,都洗掉。”
林晚的手指蜷缩了一下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抬起眼皮,看了他一眼。
那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没有任何委屈,也没有任何反抗。这种沉默让沈清舟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。他习惯了别人的恐惧、讨好或是愤怒,唯独不习惯这种近乎麻木的顺从。
但他不能让她轻易过关。
王氏安插她进来,是为了监视,也是为了试探。如果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,或者表现出丝毫的软弱,那就是递给政敌最好的把柄。
沈清舟走到一旁,在一旁的太师椅上坐下。他修长的手指习惯性地摩挲着袖口的金线刺绣,那是沈府主母亲手缝制的,象征着规矩与束缚。
“开始吧。”他说。
林晚深吸一口气,将双手浸入冰冷的池水中。
刺骨的寒意瞬间穿透皮肤,钻入骨髓。她的手指僵硬得几乎失去知觉,但动作依然缓慢而坚定。她拿起一块粗糙的抹布,一点点擦拭着指尖残留的墨迹。
墨迹很淡,早已干涸,但那种黑色的印记就像烙印一样,顽固地附着在她的皮肤上。
沈清舟看着她。
他的视线穿过昏暗的烛光,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。那里沾着一点未干的水珠,随着她的呼吸轻轻颤动。
他在观察。
观察她在极端不适下的反应,观察她是否会在痛苦中露出破绽,观察她是否真的如表面那般无害。
时间一点点流逝。
屋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只有水流声和林晚细微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。
林晚感到自己的手指越来越冷,冷到发麻,冷到刺痛。但她不敢停,也不敢发出任何声音。她知道,一旦发出一声呻吟,就是示弱,就是落入下乘。
她想起白日里王氏那张虚伪的笑脸,想起那句“进了沈家,你就是块砖”。
砖头是不会喊疼的。
她必须成为一块合格的砖头。
就在她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,沈清舟突然开口了。
“你怕吗?”
又是这个问题。
和昨晚如出一辙。
林晚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她抬起头,看着沈清舟。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,但那双深邃的眼眸里,似乎藏着某种期待。
他在期待什么?
期待她求饶?期待她哭泣?还是期待她崩溃?
林晚摇了摇头。
“晚儿不怕冷。”她说。
语调平稳,像是在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