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夜的风像一把钝刀,刮过沈府后院的枯枝,发出细碎而尖锐的声响。
林晚站在沈清舟卧房的窗棂外,隔着薄薄的鲛绡纱,能看见屋内那盏青瓷笔洗。
它静静地立在案头,水面平静无波,却深不见底。
那是沈清舟最珍视之物,也是他书房里唯一不染尘埃的角落。
此刻,水面倒映着摇曳的烛火,也倒映着林晚那张苍白而隐忍的脸。
她并没有进去。
而是将手中那枚装着安神香的瓷瓶,轻轻放在了窗台上。
瓷瓶与石台碰撞,发出一声极轻的“叮”。
声音很微,但在寂静的夜里,却如同惊雷。
屋内传来衣料摩擦的窸窣声。
沈清舟醒了。
或者说,他从未真正睡熟。
林晚垂下眼帘,指尖掐进掌心,用疼痛来维持表面的平静。
她知道,沈清舟在审视她。
就像审视所有试图接近他的人一样,带着阴郁、警惕,以及毫不掩饰的厌恶。
片刻后,窗扉被推开了一条缝。
一股冷风卷着淡淡的药香涌入室内,同时也带出了沈清舟清冷如霜的声音。
「谁?」
两个字,简短,冰冷,透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林晚没有抬头,只是微微欠身,行了一个标准的通房丫头礼。
「奴婢林晚。」
她的声音平稳得近乎冷漠,像是在陈述别人的事。
「夫人命奴婢送来安神香,说探花郎近日操劳,需得好生休养。」
王氏。
又是王氏。
林晚在心中冷笑。
这位主母,总是喜欢用这种看似关怀实则控制的手段,来试探她的底线。
送香,是示好?
还是监视?
窗内的沈清舟沉默了片刻。
手指习惯性地摩挲着袖口的金线刺绣,那里绣着一只展翅欲飞的鹤,象征着新科探花的荣耀,也象征着他此刻身不由己的处境。
他嗅到了那股熟悉的气味。
不是普通的安神香,而是混合了酸枣仁、远志,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杏仁味。
这味道,能让他那颗长期处于紧绷状态的神经,得到片刻的松弛。
但他更清楚,这味道背后,藏着林晚的秘密。
那个女人,究竟是谁?
为何会对他的病症如此了解?
「放下吧。」
沈清舟的声音依旧温润有礼,但字句间藏着锋利的试探。
「你可以退下了。」
林晚依言放下瓷瓶,转身欲走。
然而,就在她迈出第一步时,身后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「站住。」
这一声不大,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。
林晚脚步一顿,背脊挺得笔直,却没有回头。
「探花郎还有何吩咐?」
沈清舟从阴影中走出,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他身上,勾勒出他清俊如谪仙的面容。
只是那双眸子,深邃幽暗,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亮。
他走到窗边,目光落在林晚身上。
那一瞬间,林晚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升。
他在看她。
不是在看待一个仆人,而是在看一个猎物,或者,一个潜在的威胁。
「你方才,听到了什么?」
沈清舟忽然问道。
林晚心头一跳。
他指的是梦话?
还是别的什么?
她抬起头,迎上沈清舟的目光。
眼神清澈,却没有任何波澜。
「奴婢什么都没听到。」
她淡淡地回答。
「奴婢只是在窗外守夜,并未靠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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