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终是落了下来。
雨点砸在青瓦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,像极了此刻关氏心头那根绷紧的弦。
宗族大典已过两日。
余婉儿被禁足在偏院,四周布下了重重守卫,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。
但这并不意味着风波平息。
相反,那股被强行压下去的暗流,正在淤泥深处疯狂滋长。
关氏屏退了所有下人,只留了一盏孤灯。
她坐在案前,面前摆着那只透明的玻璃瓶。
瓶中装着那几块“敬”字残片。
粗陶的断面粗糙且锋利,在烛光下泛着一种近乎血色的暗红。
这是余婉儿的命门。
也是她试图挑战嫡妻权威的铁证。
但关氏心里清楚,仅凭一块碎瓷,还不足以彻底斩断余婉儿的退路。
余老爷虽然默许了惩罚,但那眼神中的犹豫,像一根刺,扎在关氏的眼里。
若不能挖出更深的根源,余婉儿总有翻身的一日。
她要找的是那个铜牌。
一枚刻有余家旁支徽记的铜牌。
那是余婉儿与母族私相授受的信物。
有了它,便是通敌叛族之嫌,而非简单的内宅争宠。
关氏站起身,披上一件深灰色的斗篷。
她将玻璃瓶小心翼翼地收进袖中,贴身藏好。
动作轻缓,没有发出一丝声响。
窗外雷声滚滚,掩盖了她脚步的移动。
她要去余婉儿的闺房。
去拿回属于她的东西。
***
余婉儿的院落名为“听雨轩”。
往日里,这里总是飘着淡淡的兰花香,如今却弥漫着一股腐朽的霉味。
因为禁足,所有的窗扇都被封死,只有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光。
关氏站在门口,抬手敲了三下。
声音不大,但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守门的婆子吓了一跳,连忙打开门。
“夫人?这么晚了,您怎么……”
婆子的话还没说完,就被关氏一个眼神瞪了回去。
那眼神冰冷如霜,带着上位者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婆子打了个寒颤,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。
关氏跨过门槛,径直走了进去。
屋内陈设简单,一张床,一张桌,一把椅子。
空气中残留着余婉儿惯用的熏香味道,只是此刻闻起来,只觉得令人作呕。
关氏的目光扫过房间每一个角落。
最后,落在了那张铺着素白床单的床上。
余婉儿正蜷缩在被子里,听到动静,猛地坐起身来。
她的脸色苍白如纸,眼底满是惊恐和怨恨。
看到是关氏,她嘴唇颤抖了一下,却没有说话。
“姐姐……”
她的声音沙哑,带着哭腔。
“我是来帮你收拾心情的。”
关氏淡淡地说道,语气轻柔,却字字如钉。
她走到床边,伸手掀开了余婉儿的被子。
余婉儿尖叫一声,拼命往后缩,背抵在床头板上,瑟瑟发抖。
“你干什么!你要杀人吗!”
余婉儿歇斯底里地喊道,双手紧紧抓着衣襟。
关氏无视她的挣扎,目光锁定在她枕头上。
那里有一个明显的凸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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