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明雨未至,空气却沉得像吸饱了水的棉絮。
姜婉站在宗祠正堂中央,手里捏着那枚从信使断掌中抠出的腰牌。
铜质冰凉,边缘还沾着干涸的血迹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墨香。
这是内院管家的腰牌,刻着“福”字。
而在她脚边,那只被砸碎的青瓷杯碎片,正混在祭品的米糠里,无人敢碰。
戴氏已被拖走,祠堂里只剩下主母、家主、族长,以及跪在角落瑟瑟发抖的信使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只空荡荡的供桌托盘上。
那里本该放着戴氏进献的青瓷酒盏,如今只剩下一地狼藉。
姜婉缓缓抬起眼,声音平缓,不带一丝波澜:
“福伯。”
管家福伯浑身一颤,扑通一声跪倒在地。
他低着头,额头紧贴着冰冷的青石板,脊背弓起,像是一只受惊的老鼠。
“奴婢……奴婢在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,带着刻意压制的颤抖。
姜婉没有看他,而是转向姜老爷。
姜老爷坐在太师椅上,脸色阴沉如水。
他盯着地上的碎片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扶手上的雕花。
他知道,这只杯子不仅仅是僭越。
它是戴氏娘家赵家递过来的投名状,也是他默许的试探。
但现在,棋子碎了。
“福伯,”姜婉继续说道,语调依旧轻得像是在讨论天气,“昨日祭祖前,你负责整理供桌。”
“你说,那只酒盏是戴姨娘亲手摆放的,未曾有人动过。”
福伯的呼吸急促起来,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。
“夫人明鉴,奴婢……奴婢确实亲眼所见。”
“哦?”
姜婉微微歪头,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。
她从袖中取出那枚腰牌,轻轻放在供桌上。
铜牌与红木桌面碰撞,发出一声脆响。
“那这枚腰牌,为何会在戴姨娘送来的酒盏底部?”
全场死寂。
连窗外的风声似乎都停滞了一瞬。
姜老爷猛地抬头,眼中闪过一丝慌乱:“福伯,这……”
福伯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。
他没想到,姜婉竟然查到了这一步。
那枚腰牌,是他为了掩盖自己私自调换酒盏的痕迹,不小心掉落的。
原本以为摔碎的杯子能毁掉一切证据。
但他忘了,姜婉早就让人清洗过那些碎片。
在私库的清水中,那些碎片不仅洗去了酒渍,更洗出了杯底残留的一抹极淡的指纹印痕。
那是属于内院管家的指纹。
“奴婢……奴婢不知此物何意!”
福伯拼命磕头,额头渗出血珠。
“定是戴氏那贱婢陷害奴婢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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