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明前的最后一个时辰,天色阴得像是泼了墨。
姜婉坐在内堂的紫檀木案前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方绣着鸳鸯的手帕——那是从戴氏房里搜出来的旧物,如今已成了她手中最锋利的刀。
窗外雨声淅沥,敲打在芭蕉叶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这声音像极了此刻姜家上下的心跳,压抑、慌乱,却又不得不维持着表面的平静。
福伯站在门口,低着头,不敢看屋内任何一件器物。
他知道,这位主母正在下一盘很大的棋。
而棋盘上的棋子,正是那个让全族噤若寒蝉的青瓷酒盏。
“福伯。”姜婉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,“去请戴姨娘来。就说,老爷想见她。”
福伯身子一僵,抬头看了一眼姜婉苍白的脸,犹豫道:“夫人,今日是祭祖前夕,戴姨娘身子不适,说是不愿惊扰……”
“不愿惊扰?”姜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眼神却如冰棱般锐利,“还是说,她怕见到我?”
福伯咽了口唾沫,不敢再言,躬身退下。
姜婉拿起桌上的茶盏,轻轻吹开浮沫。
茶水碧绿,映出她眼底那一抹深不见底的幽暗。
她知道戴氏在躲。
自从那只青瓷酒盏被砸碎后,戴氏就像一只受惊的鹌鹑,缩在角落里,连呼吸都小心翼翼。
她以为只要不说话,只要不出现,这件事就能过去。
但姜婉知道,有些东西,一旦撕开了一道口子,就再也补不上了。
戴氏是被福伯硬拽进来的。
她穿着一件素净的藕荷色襦裙,脸色苍白如纸,手里紧紧攥着一方手帕,指节泛白。
看到姜婉坐在上位,戴氏浑身一颤,扑通一声跪在地上,额头贴着冰冷的地砖。
“妾身给大嫂请安。”
声音颤抖,带着明显的怯懦。
姜婉没有让她起来。
她就那样坐着,目光落在戴氏低垂的发髻上,那里插着一支普通的银簪,与往日那些珠翠满头相比,显得格外寒酸。
“起来吧。”姜婉淡淡说道,“坐。”
戴氏不敢动,也不敢抬头。
“怎么?怕我吃了你?”姜婉放下茶盏,瓷底与桌面碰撞,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。
这一声,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戴氏猛地一哆嗦,终于抬起头,眼中满是惊恐与疑惑。
“大嫂……妾身不知何事相召。”
姜婉看着她,目光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。
“戴氏,你娘家近日可有什么新鲜物件送来?”
这句话问得很随意,像是在聊家常。
但戴氏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。
她张了张嘴,想要说什么,却又咽了回去。
“回大嫂的话,”戴氏的声音干涩,“家中并无什么特别之物,只有些寻常土产,早已孝敬过父亲和母亲了。”
姜婉点了点头,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。
“是吗?”她站起身,缓缓走到戴氏面前。
裙摆拂过地面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她蹲下身,与跪在地上的戴氏平视。
这个动作极具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