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光线透过老旧的窗棂,斑驳地洒在张素芬卧室那张掉漆的木桌上。
空气里还残留着昨夜菜市场那股混杂着泥土腥气和潮湿霉味的冷意。
聂建国坐在桌前,手里拿着那把断了一条腿的红色塑料折叠凳。
他没用胶水,也没找钉子。
他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卷透明胶带,那是他刚才在巷口小卖部买的。
动作很慢,很仔细。
他把断裂的凳腿对齐,一圈又一圈地缠绕。
胶带勒进红色的塑料里,发出细微的“嘶嘶”声。
像是在缝合一道看不见的伤口。
张素芬站在床边,背对着他。
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,肩膀微微耸起。
那个破旧的布袋放在床头柜上,袋口敞开着一点,露出里面塞满的东西的一角。
但她没有去整理。
只是死死地盯着窗外那棵枯死的梧桐树。
树枝光秃秃的,像几根干枯的手指,抓着灰蒙蒙的天。
“修好了。”
聂建国举起凳子。
他的手指粗糙,指甲缝里嵌着黑色的泥垢和胶带的残屑。
声音沙哑,带着北方口音特有的硬邦。
“还能坐人。”
他没看张素芬的反应,只是把凳子轻轻放在脚边。
红色的塑料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刺眼。
它不再完整,多了一圈圈丑陋的白色胶带。
但它是稳的。
就像他们现在这段关系,歪歪扭扭,却还得撑着。
张素芬没回头。
“你不用在这装样子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。
“昨天护着我,是因为怕丢脸,还是怕别人说闲话?”
聂建国的手顿了一下。
胶带在他指尖打了个结。
他没辩解。
他知道,这时候任何解释都是苍白的。
就像昨晚那些被小刘踢翻的旧物,无论怎么捡起来,都再也拼不回原来的样子。
他低下头,继续缠胶带。
一圈,两圈。
直到那条断腿看起来像是长在了凳身上。
“你要是不想看见我,我走。”
他说。
语气平淡,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好。
但他的手却没停。
他在等。
等一个机会,或者等一个结局。
就在这时,门被猛地推开了。
风灌进来,吹得桌上的杂物哗啦作响。
张素芬的女儿张敏站在门口。
她穿着一身精致的职业装,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,发出清脆而急促的声响。
与这个老旧小区的格格不入。
她的脸上没有泪痕,只有冷漠和算计。
手里捏着一份文件。
“妈,别在那装清高了。”
张敏把文件拍在桌子上。
纸张摩擦桌面,发出刺耳的声音。
“拆迁办的人来了。这片区要改造成商业中心。”
她盯着母亲瘦削的背影,眼神里没有一丝温情。
“只要签了字,放弃部分公摊面积,补偿款能多出二十万。”
张素芬的身体僵住了。
她缓缓转过身,看着女儿。
“敏敏,那是咱们住了一辈子的地方……”
“住一辈子又怎样?”
张敏打断了她,语气尖刻。
“房子是国家的,钱才是自己的。”
“你一个人活着有什么用?吃穿用度哪样不要钱?”
“聂建国那种老东西,能给你养老送终吗?”
提到这个名字时,张敏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厌恶。
那是长期积压的不满,混合着对母亲固执性格的愤怒。
聂建国抬起头。
他看着张敏,眉头皱成一个“川”字。
他想说什么,但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。
他知道,有些话,外人插不进嘴。
尤其是这种家务事。
张素芬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。
她颤抖着手,指向门口。
“你……你给我滚出去。”
“这里是我家,不是你的提款机!”
张敏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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