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江南,湿气重得像能拧出水来。
聂建国站在社区银行门口,手里攥着那张被汗水浸得发软的银行卡。
风从弄堂口灌进来,吹得他衣角猎猎作响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把那股子北方汉子特有的倔强咽回肚子里。
今天这趟,他是来“救火”的。
张素芬的养老金账户因为户口迁移问题被冻结了。
老两口离婚时没分清楚这笔账,现在银行说必须本人到场,还得出示离婚证原件才能解冻部分资金用于生活。
张素芬不去。
她说她怕。
怕那些穿制服的人用异样的眼光看她,怕那些冷冰冰的流程像手术刀一样剖开她好不容易结痂的生活。
所以,聂建国来了。
他想用自己的方式,替她挡一挡这些麻烦。
哪怕这意味着他要重新面对那段已经破碎的关系。
推开玻璃门,冷气扑面而来。
大厅里人不多,只有几个老人坐在塑料椅上打盹。
聂建国走到三号窗口前,把卡递进去。
柜员是个年轻姑娘,戴着口罩,眼神有些疲惫。
“大爷,您的账户状态异常,需要本人携带身份证和离婚证原件办理。”
声音不大,却像一块石头砸进聂建国的心里。
他愣了一下,随即摆摆手。
“不用本人。我帮她办就行。我是她……前夫。”
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轻,像是怕惊动了什么。
柜员抬起头,透过口罩看着他。
“规定就是规定。离婚证是证明财产分割完毕的关键文件,缺一不可。”
聂建国急了。
他拍了一下柜台玻璃。
“那她不来怎么办?她腿脚不好,怎么来?”
“那就等她好了再来。”
语气平淡,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。
聂建国僵在原地。
他知道这是死规矩。
在这个讲究效率和风险控制的年代,人情味是最不值钱的东西。
他掏出手机,想给张素芬打电话。
手指悬在拨号键上,却迟迟按不下去。
昨晚那张红色折叠凳上的温存,此刻变得有些遥远。
如果直接问她要离婚证,她会给吗?
还是会像以前那样,沉默地转身,把门关上?
他犹豫了几秒,最终还是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。
电话响了三声,被接起。
那头传来张素芬有些沙哑的声音。
“怎么了?”
“我在银行。”
聂建国简短地说。
“你过来一趟,带离婚证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
长久的沉默。
久到聂建国以为信号断了。
“我不去。”
张素芬的声音很冷,像深秋早晨的霜。
“你去拿。”
聂建国加重了语气。
“我不给你。”
“你不给我,我就去你家拿。”
这句话脱口而出,带着几分威胁,更多的是无奈。
张素芬在那头笑了一声。
笑声很短,带着苦涩。
“随你。”
电话挂断。
忙音嘟嘟嘟地响着,像是在催促,又像是在嘲笑。
聂建国收起手机,走出银行。
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。
他站在路边,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。
每个人都在忙碌,每个人都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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