寅时三刻，城南贫民窟的雾气还未散尽。
尹清婉一身粗布麻衣，发髻松散，混在几个早起卖菜的老妪中间，无声地穿过狭窄的巷弄。
她袖中贴身藏着的，不是别的，正是那枚谢老夫人强行塞给她的“沈氏晨省牌”。
昨日雨中，它沾满泥水，像只死虫；此刻，它被体温焐热，沉甸甸地压在胸口，烫得人心惊肉跳。
这枚牌子，是谢家立规矩的刀，也是今日破局的钥匙。
巷子尽头，是一处废弃的宅院，门扉半掩，透着股霉烂的潮气。
这里是老仆赵福被逐出府后的落脚点，也是尹清婉查探母亲死因的关键一环。
传闻赵福知晓当年接生婆的隐秘，而接生婆，曾是沈氏的生母。
尹清婉刚踏进门槛，一股浓烈的药味扑面而来。
屋内昏暗，只有窗棂透进几缕惨白的光。
角落里堆着些破烂的箱笼，一张缺腿的桌子旁，坐着个佝偻的身影。
那是赵福的女儿，阿秀。
阿秀低着头，手里紧紧攥着一块染血的帕子，浑身发抖。
尹清婉心中一紧，脚步未停，径直走向阿秀。
“阿秀姑娘。”
她声音极轻，却字字清晰。
阿秀猛地抬头，眼中满是惊恐：“你是谁？快走！王嬷嬷的人就在外面！”
话音未落，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，伴随着尖锐的吆喝。
“搜！那个疯女人肯定躲在这里！”
是王嬷嬷。
尹清婉眼神一冷，迅速扫视四周。
这里没有退路，唯一的出口被堵死。
她必须在最短时间内拿到证据，或者……制造混乱。
她的手伸向袖中，指尖触碰到那枚冰凉的玉牌。
脑海中闪过谢府书房里，谢老夫人教导新妇礼数时的场景。
那时，谢老夫人捻着佛珠，慢条斯理地说道：“清婉啊，正妻之尊，在于容人。这晨省牌，便是沈氏身份的凭证。你既为嫡妻，便该按礼数，每日清晨持此牌，请安于沈氏房前。”
那是羞辱。
是谢家想借新妇之手，确立妾室地位，测试她底线的试探。
若她拒绝，便是失德，无才无德，不配为谢家主母。
若她接受，便是承认沈氏高于自己，自降身份。
尹清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既然你们喜欢玩礼数，那我就用你们的礼数，送你们上路。
她并未惊慌失措地逃跑，而是缓缓从袖中掏出那枚晨省牌。
玉牌在昏暗中泛着幽冷的光，“沈”字刻痕清晰可见。
她将牌子端正地放在那张破旧的桌子上，双手交叠，置于身前，行了一个标准至极的正妻跪拜礼。
动作优雅，姿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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