寅时三刻，天光未亮。
谢府正院的雨还未落下，空气里却已凝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湿重。尹清婉坐在妆台前，并未点灯，只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色，对着那面斑驳的铜镜发呆。
镜中人面色苍白，眼底有着淡淡的青黑。
她缓缓抬起手，指尖触碰到袖口内侧。那里缝着一个极小的暗袋，触感冰凉坚硬。
那是几片沾血的玉牌碎片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，她在凉亭中亲手摔碎了那块刻着“沈”字的晨省牌。碎片飞溅，划破了沈氏的手背。那一抹鲜红的血滴在碎玉上，不仅染红了玉石，更染出了一股若有若无的苦杏仁味。
那不是普通的血。
尹清婉闭上眼，脑海中浮现出沈氏惊恐又迷茫的神情。沈家女，自幼娇养，怎会不知这味道？除非，她一直在服某种药物，或者，这血本身就是被人为改变过的。
“夫人。”
贴身丫鬟春杏推门而入，手里端着一盏温热的安神汤，脚步轻得像猫，“您还没歇息？王嬷嬷方才派人来问，说老夫人请您去正院用早膳。”
尹清婉没有回头，声音平缓：“知道了。”
她放下手，从袖中摸出一片拇指大小的玉屑。
这块碎片边缘锋利，上面还残留着一丝干涸的血迹，以及……一点极淡的、不属于谢家的脂粉气。
这是线索。
沈氏装病避宠，却在这一刻受了伤，流出的血带着异香与苦味。这说明沈氏并非单纯的身体虚弱，而是在刻意掩饰什么，或是被什么东西控制了。
尹清婉将玉屑重新藏好，起身整理衣襟。
今日是晨省日，也是她与谢老夫人正面交锋的第一场。
她要做的，不仅仅是保住正妻的尊严，更要在这枚破碎的玉牌上，找到撕开谢家伪善面具的缺口。
***
辰时，正院偏厅。
谢老夫人端坐在太师椅上，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，身上穿着暗红色的团花袄，手里捻着一串紫檀佛珠。她的眼神浑浊，却在看向尹清婉时，透出一种鹰隼般的锐利。
沈氏坐在一旁，左手缠着白绫，脸上挂着泪痕，楚楚可怜。
“母亲。”尹清婉行礼，姿态挑不出半点错处，“儿媳昨日摔碎了玉牌，心中惶恐。特来向母亲请罪。”
谢老夫人手中的佛珠停了一瞬。
“罪？”她冷笑一声，声音缓慢而威严，“你摔碎的，不过是一块玩物。倒是你，行事如此狠厉，让沈氏受了伤。若是传出去，旁人该说谢家新妇容不下妾室，坏了谢家的名声。”
沈氏适时地抽泣起来：“夫人莫怪母亲，都是妾身不好，惹了夫人厌烦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谢老夫人喝止了她，目光死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