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省后的谢府花园，湿热的气浪裹挟着泥土的腥气，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尹清婉坐在凉亭的石凳上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那枚冰凉的玉牌。
那是沈氏接过的晨省牌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，沈氏在午膳席间颤抖着接过玉牌时，汤汁浸湿了背面，一行模糊的旧刻字若隐若现。
此刻，那行字像一根刺，扎在尹清婉的眼底。
她需要知道，那是什么字。
“夫人。”
王嬷嬷低着头走过来，手里端着一盏温热的参茶，眼神却有些飘忽。
她是谢老夫人的心腹，也是今日午膳上最积极的那个婆子。
尹清婉没有接茶，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她手中的托盘。
“嬷嬷，”她的声音很轻，像是一阵风吹过山谷，“这玉牌，似乎有些不对劲。”
王嬷嬷的手猛地一抖，茶水溅出几滴，落在石桌上，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。
“夫人说笑了，”王嬷嬷赔着笑，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轻快，“那不过是沈姨娘手滑，沾了些油星子罢了。脏东西，扔了便是。”
“扔了？”
尹清婉抬起眼，目光平静得像一口枯井。
“母亲说过，晨省之礼，关乎谢家颜面。若是有污损，岂能随意丢弃？万一传出去，说是新妇苛待妾室，坏了规矩，这可如何是好？”
这话看似维护规矩，实则是在逼宫。
王嬷嬷的脸色瞬间白了三分。
她知道尹清婉在说什么。
那玉牌背面，并非普通的纹饰，而是一道陈年的刻痕。
若是被外人知晓，这道刻痕便成了沈氏出身不明的铁证——它不是新刻的宠妃标记，而是从某个废弃的罪臣之家流落出来的旧物。
谢老夫人想要用这块牌子确立沈氏的地位，却没想到，这块牌子本身，就是一个巨大的讽刺。
“夫人……”王嬷嬷咽了口唾沫，往前迈了一小步，伸手就要去夺尹清婉袖中露出的半截玉牌，“老奴这就去处理，免得污了夫人的眼。”
她的手速很快，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狠劲。
尹清婉没有躲。
她只是微微侧身，让过那只枯瘦的手，同时另一只手迅速将玉牌收回袖中。
动作行云流水，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。
王嬷嬷扑了个空，手指抓在了空气里，尴尬地僵在半空。
“嬷嬷小心。”尹清婉轻声说道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，“这玉牌冰凉，若是烫伤了嬷嬷的手，母亲又要怪罪您伺候不周了。”
王嬷嬷咬着牙，眼底闪过一丝怨毒。
她知道，自己已经被看穿了。
但这还不够。
仅仅看穿是不够的，她需要证据，需要让谢老夫人亲眼看到，这个新妇是如何一步步瓦解她的权威。
就在这时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凉亭的死寂。
谢老夫人来了。
她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团花袄，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，手里捻着一串佛珠，每一步都走得沉稳而缓慢。
但她浑浊的眼眸中，却透着一股锐利的光芒。
“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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