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根细针,狠狠扎进海城旧公寓的缝隙里。
聂音站在琴房中央,手里攥着那把银色的扳手。空气潮湿得令人窒息,霉味混合着钢琴漆特有的甜腻气息,在狭窄的空间里发酵。她盯着斯坦威钢琴左翼第三排的琴槌,那里有一道极细微的裂缝,泛黄的一角纸张正从缝隙中倔强地探出头来。
那是流产同意书的残片。
聂音的手指微微颤抖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一种近乎病态的渴望。她需要它,不是为了复仇,而是为了确认自己是否还活着。只要这张纸还在,她就被牢牢钉在过去那个雨夜,被邹远用沉默和掌控欲编织的网里。
“你终于肯动手了。”
声音很轻,像是从墙壁里渗出来的。聂音没有回头,只是将扳手举高,对准了那排琴槌的固定螺丝。
门外传来压抑的呼吸声。那是邹远。
他穿着剪裁考究的深灰西装,站在门框外,左手无名指上那道常年握笔留下的茧,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他的眼神落在聂音不敢看的地方——她的后颈,那里有一块因为长期低头调音而形成的淤青。
“我们之间,还有必要这么决绝吗?”邹远的声音温和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,“那张纸,我不在乎。我在乎的是,你是否还记得,当年我为了保全面子,是如何妥协的。”
聂音冷笑一声,手腕用力,扳手卡入螺丝。
“我记得。”她轻声说,声音像琴弦断裂前的颤动,“我记得你签完字后,连手都没抖一下。”
邹远向前迈了一步,皮鞋踩在积水的地板上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“那不是妥协,是保护。保护你,也保护我们的……未来。”
“未来?”聂音停下动作,转头看向他,“你的未来里没有我,只有林婉,和你口袋里那张新的文件。”
邹远的瞳孔猛地收缩。他下意识地将手伸进口袋,但动作僵硬,仿佛那里藏着什么烫手的山芋。
“你看到了?”他的声音瞬间失去了往日的从容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。
“我看到了。”聂音说,“《拆迁评估报告》。老城南巷17号。我妈的老宅。”
邹远沉默了。窗外的雷声轰然炸响,闪电照亮了他苍白的脸。他张了张嘴,想要解释,但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却干涩得像砂纸摩擦。
“那份报告……”他顿了顿,眼神游移,“那是意外。律师疏忽了。”
“疏忽?”聂音反问,语气平静得可怕,“你连我母亲骨灰盒的位置都记得清清楚楚,怎么会疏忽一份产权证明?”
邹远没有回答。他只是站在那里,用沉默构成压力。他知道,一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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