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根细针,密密麻麻地扎在聂音的耳膜上。
她站在老宅地下室潮湿的水泥地上,手里攥着那把冰冷的扳手。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,指节发出轻微的咯吱声。这里的空气浑浊,混合着霉味、铁锈味,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、陈年旧纸腐烂的气息。
就在半小时前,当她在琴房那架斯坦威钢琴左翼第三排的琴槌缝隙里,看见那一角泛黄的、带着血迹斑斑签字的流产同意书残片时,她的世界就崩塌了。那张纸被塞在毡布深处,像一颗潜伏多年的毒瘤。她原本以为只要取出它,销毁它,就能切断与邹远的最后联系。但现在,面对这满地的狼藉和即将坍塌的墙壁,她意识到,有些东西一旦触碰,就再也回不去了。
“你在找什么?”
声音从头顶传来,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不是问句,是陈述。
聂音没有抬头。她慢慢蹲下身,视线聚焦在脚边一台落满灰尘的老式录音机上。那是母亲留下的遗物,外壳上的漆皮已经剥落,露出底下灰败的金属底色。
“我在找真相。”聂音的声音很轻,像琴弦即将断裂前的颤动,“还是说,你更希望我找的是那张纸?”
邹远站在楼梯口,深灰色的西装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沉重。他的左手无名指上那道常年握笔留下的茧,在微光中清晰可见。他没有走近,只是站在那里,用沉默和存在本身构成压力。他的眼神落在聂音不敢看的地方——那些破碎的砖块,以及墙壁上正在渗出的黑色水渍。
“我们之间,不需要真相。”邹远的语气温和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,“只需要体面。聂音,你知道‘体面’意味着什么。”
“意味着你把我的痛苦藏进琴槌里,把母亲的秘密埋进地基下。”聂音站起身,手中的扳手指向那台录音机,“你派来的人正在拆墙,对吧?他们在找那个隐藏的空间。你想毁掉它,就像你当年毁掉我的孩子一样。”
邹远的瞳孔微微收缩。他没想到她会知道安保团队的存在,更没想到他们会直接破拆墙壁寻找特定的空间。那种低频的机械震动声,此刻在空旷的地下室里显得格外刺耳,像是某种巨兽的心跳。
“那不是拆迁队。”邹远向前迈了一步,皮鞋踩在碎玻璃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,“那是为了保护你。这里不安全,聂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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