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像断了线的珠子，噼里啪啦砸在公寓楼老旧的外墙上。
聂音站在走廊尽头，背对着那扇半掩的门。雨水顺着她湿透的刘海滴落，混着脸上未干的汗水，滑过下颌。她的手还保持着握扳手的姿势，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，青筋暴起。
门缝里透出一丝昏暗的光，那是琴房里唯一还没彻底熄灭的应急灯。
邹远就站在那光晕的边缘。他穿着那件剪裁考究的深灰西装，此刻却显得有些凌乱，领口微敞，露出锁骨处一道陈旧的疤痕。他没有说话，只是站在那里，用那双总是落在别人不敢看的地方的眼睛，死死盯着聂音手中的扳手。
空气凝固了，只有暴雨敲击窗玻璃的声音，和两人之间压抑到极点的呼吸声。
“放下。”邹远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，像是多年前他在琴房外对她说的那样，“你还要砸多久？这架琴是你父亲留给你的，也是你唯一的尊严。”
聂音没有动。她的目光越过邹远的肩膀，看向他身后那片黑暗。那里曾经摆放着斯坦威钢琴，现在只剩下一堆扭曲的金属和断裂的木屑。
“尊严？”聂音反问，声音轻得像是一根即将断裂的琴弦，“如果尊严需要靠一张纸来维持，那它早就碎了。”
她缓缓松开手指。扳手没有落地，而是被她稳稳地抓在掌心，金属的冰冷透过皮肤渗入骨髓。
“那张纸呢？”邹远向前迈了一步，皮鞋踩在积水的走廊地面上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，“左翼第三排琴槌缝隙里的那张。你找到了吗？”
聂音的眼神微微闪烁。其实早在半小时前，当她撬开那层腐朽的木板时，她就看到了那一角泛黄的纸张。那是当年被迫签署的流产同意书的残片，边缘已经磨损，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，但那个签名——邹远的签名——依然清晰得刺眼。
她没有回答。沉默是她最好的武器，也是她最后的防线。
邹远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沉默背后的含义。他的眉头紧锁，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，随即被更深的阴鸷取代。
“聂音，我们之间不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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