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根细针,密密麻麻地扎在聂音的耳膜上。
老陈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转角,那扇门“砰”地一声合上,带起一阵潮湿的风。走廊里只剩下聂音和邹远。空气凝固得令人窒息,仿佛连呼吸都会惊动某种潜伏的野兽。
聂音的手还悬在半空,扳手冰冷的金属触感透过掌心渗进血液。她看着邹远,眼神里没有刚才的愤怒,只有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。
“我在等你崩溃。”
这句话还在耳边回荡,像一根烧红的铁丝,缓缓勒进她的神经。
邹远没有动。他站在阴影边缘,深灰色的西装被雨水打湿,贴在身上,勾勒出一种冷硬的轮廓。他的左手无名指上那道因常年握笔留下的茧,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他没有看聂音的眼睛,而是盯着她手中那把微微颤抖的扳手,目光温和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感。
“你听到了。”邹远轻声说,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注定的事实,“这不是威胁,聂音。这是诊断。你的防线太薄了,薄得像一张纸。只要我稍微用力,它就会破。而一旦破了,你就再也拼不回去了。”
聂音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。她原本以为自己是猎人,是那个要夺回尊严、销毁证据的人。但此刻,她才发现自己才是那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鸟,而笼子是用他的沉默和善意编织而成的。
“你想看我疯?”聂音的声音轻得像琴弦断裂前的颤音,几乎被雨声淹没。
“我想看你诚实。”邹远向前迈了一步,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,发出轻微的“啪嗒”声,“承认你离不开我。承认那张纸是你自愿签的。承认……我们之间的一切,都是你咎由自取。”
聂音闭上了眼睛。泪水没有流下来,只有身体不受控制地战栗。她想起当年那张泛黄的流产同意书,想起签字时邹远温柔地握住她的手,那种温柔的力道,如今看来,竟比任何暴力都更具毁灭性。
就在这时,她的视线落在了钢琴左翼第三排的缝隙里。
那里露出了一角泛黄的纸张。
那是残片。是她以为已经彻底销毁的、能毁掉邹远名誉的证据。它就像一颗毒瘤,藏在最深处,等待着她亲手挖出。
聂音猛地睁开眼,手中的扳手滑落,“当啷”一声砸在地板上。她没有去捡,而是踉跄着扑向那架斯坦威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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