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根细针,密密麻麻地扎在聂音的耳膜上。
琴房门半掩着,冷风裹挟着潮湿的水汽灌进来,吹得那架斯坦威钢琴的黑漆表面泛起一层阴冷的雾气。聂音没有回头,她的手指紧紧扣着那把银色的调音扳手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她不需要看邹远的表情,因为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——那种压抑的、带着某种病态期待的节奏,正透过门缝渗入她的领口。
“你在怕什么?”聂音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即将断裂的高音弦,“如果那张纸真的能毁掉你,为什么刚才它被撕碎的时候,你的肩膀松了下来?”
门外沉默了几秒。只有雨打在天台铁皮上的轰鸣。
“因为我知道你不会用。”邹远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,温和得令人作呕,那是他惯用的、用来模糊界限的语气,“聂音,我们之间的事,不该让外人知道。那份协议是商业机密,不是道德审判书。你手里拿着它,除了让我们都难堪,没有任何意义。”
“难堪?”聂音冷笑一声,终于转过身。
邹远站在走廊尽头,深灰色的西装已经被雨水浸透,贴在身上,勾勒出一种颓废而危险的轮廓。他左手无名指上那道握笔留下的茧,在昏暗的楼道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他没有靠近,只是站在那里,像一堵墙,挡住了聂音退路,也挡住了她最后一点尊严的出口。
“我要的不是难堪。”聂音举起手中剩下的半张残片,纸张边缘参差不齐,像是被暴力撕裂的伤口,“我要的是你彻底退出我的生活。包括这架钢琴,包括你对我过去三年的每一分‘照顾’。还有,精神损失费。数字你自己报,反正你的公司赔得起。”
邹远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。他看着那张纸,又看了看聂音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、近乎悲悯的笑意。“你太累了,音音。休息一下吧。明天我会让人来帮你收拾这里,然后……一切都会好起来的。就像我承诺过的那样。”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